“沈裕民同志,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一語落下,兩名便衣立刻快步上前,向沈裕民沉聲道。
沈裕民沒有任何反抗,也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怔怔地靠在了椅子上,他覺得全身上下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軟的像一根面條,根本無法行動。
兩名便衣見狀,一左一右,將他從椅子上攙了起來,準確的說,是被架了起來。
他被架著,一步步向辦公室門口走去。
就在走到門口時,沈裕民忽然停住了,掙扎著轉頭最后看了眼這間他待了數年的辦公室。
寬大的辦公桌,厚重的皮質座椅,墻上的地圖,書架上的各類書籍、材料和相冊,一切朝外透露出權力的味道,一切與他初來時相仿,但馬上就要物是人非。
這一切,都將與他無緣。
“嗚嗚……”霎那間,一聲壓抑無比,仿佛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從沈裕民的口中溢出,緊跟著,嗚咽聲變成了難以抑制的崩潰嚎啕。
眼淚和鼻涕,眨眼間就從他的眼角和鼻孔噴出,糊滿了他那張布滿了威嚴的面龐。
在這絕望的嚎啕大哭中,他雙腿哆嗦了一下,一股帶著濃烈腥臊味的液體,不受控制的沿著他的褲管淌落下來,浸濕了深色西褲,在地上匯成一灘不堪的污漬。
這位曾做到了封疆大吏最頂端,距離夢寐只差一步之遙的書記,在眾目睽睽下,表現出了如此丑陋不堪的一幕。
便衣們強忍著污穢,繼續架著沈裕民,幾乎如拖行般,走出辦公室走進了市委大樓的走廊。
沈裕民雙腿無力,頭低低的勾著,滿頭凌亂,但那嚎啕的哭聲,以及西褲上的深色濕痕及刺鼻氣味,卻明明白白昭示著發生的一切。
一間間辦公室的所有人,都怔怔看著這一幕,每個人幾乎都要僵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極具沖擊力的一幕。
沈裕民被帶走了!
不久之前還坐在會議主位,揮斥方遒,做著重要指示的沈書記!
那個在津沽說一不二,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膽戰心驚的沈書記!
此時此刻,竟然像是一灘爛泥般,被人架著,痛哭流涕,甚至尿了褲子?!
荒謬感和不真實感沖擊著在場每一名目擊者。
走廊內,死一般的靜寂,只有沈裕民無法自控的嚎啕哭泣聲,以及便衣拖曳著他前行的腳步聲在回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這無妄之災卷到自身。
要變天了!不,變天了!
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迅速無比的席卷了每個人的心頭。
盡管是早已有了風聲,盡管早已經知道,沈裕民的兒子出了事,呂端云出了事,邱云斌出了事,但不少人仍然心存僥幸,覺得沈裕民或者能獨善其身,就算是不能獨善其身,但起碼能夠安然離開。
可誰都沒想到,或者說無法想象,津沽市市委書記,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轟然倒塌!
但毫無疑問的是,沈裕民的倒下,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接下來的津沽市,將要陷入驚濤駭浪的世界!
不知道有多少人,將要被這場風暴驚濤卷動著,撕成碎片!
安江和陳棟梁沒有停留,也沒多看周遭那些人一眼,徑直向電梯走去。
“市長,下一步……”陳棟梁走進電梯后,向安江低聲道。
“按照規章制度進行。”安江淡淡一句,接著道:“控制相關人員,凍結資產,對涉案人員進行留置審查,交代出的所有信息,一條不要錯過!還有,把全市干部的護照都收起來,嚴控起來!近期之內,沒有批準,不得請假,非必要不得離境!記住,不管涉及到誰,不管級別多高,一查到底!津沽市的天,這次必須要徹底清理!”
“是!”陳棟梁用力點頭稱是。
他知道,津沽市將要掀起一場風暴,一場刮骨療毒的激烈風暴。
甚至,風暴不止是在津沽市,還要擴散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