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到五年,這中間的區間有七百多天呢。即便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半,那地母可能出現的時間不還有一年多么?端木珩如何能夠精準判斷它的行蹤?
“我接到天宮傳訊,地母前不久才在蒼晏的都城現身,半空中還出現了巨大的海市蜃樓。有人據此繪圖,有天神認出來了,那是盤龍城。”端木珩沉吟,“海市蜃樓的出現代表了什么,天神還在參悟,暫時沒有結果。但有幾個目擊者在運送物資的隊伍當中,近距離瞧見地母背上的建筑城墻都褪成了灰白色,表面甚至析出海鹽結晶。可見,它從出生地汲取的營養已經見了底兒。”
“至于我為什么篤定它很快就會返回拔陵――”端木珩頓了一頓,“其實很簡單,它接連兩個任務,一個在海里,一個在海上。據我所知,海水對地母平原的侵蝕性極大。它畢竟叫作‘地母’而不是‘海母’,涉海時吸入的鹽分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排除干凈。”
“接連兩個任務?”趙煥容也是聰明人細思極恐,“難道、難道這兩個任務是……”
“對,是我安排的。”端木珩淡淡道,“九幽以海貿起家,蒼晏跟全世界做生意,經營的海貿路線比貝迦都多,我讓大型海族全力劫掠蒼晏的海運線路,讓蒼晏交不了貨,讓外人都不敢跟蒼晏做生意,九幽怎么能忍?這些大型的海族巢穴如同水上水下的堡壘,堅固又復雜,等閑武裝船隊根本對付不了,他就只能派地母過去。”
他頓了一頓:“過去一年,地母出海的次數明顯增多。它跑得越勤,返回出生地的日程就越發提前。”
“端木大人英明,連萬里之外神出鬼沒的地母,都被你算計于鼓掌之中。”趙煥容恍然,“我聽說天宮曾經有一位都云使白子蘄,精明強干,飽受天神和天宮器重。我料想,您比起他是一代新人勝舊人。”
端木珩抓著一把魚食要拋,聽見這話就止住了,偏頭盯著他。
他目光犀利,趙煥容被他看得心中發毛,自己說錯了話?
端木珩慢慢道:“白都使的才能,天宮器重;白都使的犧牲,天神都很惋惜。”
“是是。”趙煥容暗想,自己是不是拍到了馬腿上?
“白都使最后在閃金平原被九幽所殺,天宮追溯他過往生平,認定是九幽昔年在貝迦的不老藥案中偽裝太好,才讓白都使掉以輕心,錯過了擊殺他的最好時機。”端木珩頓了一下,“我卻不這么認為,因為白都使后來還與他見過面。”
話到這里就打住。趙煥容等著他的下文。
然而下面就沒有了。
端木珩又撒一把魚食入水,這回給的量多,池里的魚就更瘋狂了。
撲通撲通,有幾條魚被擠在群外吃不著,急得一個縱跳,落在魚群中心。
這時才看出,它們扁身紅腹,透明魚鰭,從側邊就像半紅的樹葉子,模樣還有些萌萌噠。但是當它們張開嘴,咔嚓,滿嘴剃刀般的尖牙!
食人魚。
那幾條后來居上的魚,剛吃上幾顆魚食,竟遭遇同伴的瘋狂進攻!
它們對后頭躥上來搶食的末位者很不滿意。
輪得到你吃么,你就敢來搶?
劃好的秩序是做什么用的?
池水血花翻涌,所有食人魚置魚食而不顧,都去圍攻那幾個短命鬼。
趙煥容站在池邊看得頭皮發麻,不敢想象這要是一個人掉進水里,會是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