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當真神奇。”美人口中驚嘆,卻不敢再看那負子蟾第二眼。
蟾蜍本身就難看,后背又布滿小洞,瞧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霜葉慢慢睜眼:“你是不是覺得,它們丑陋無比,就不該出生在這世間?”
他語氣溫柔,美人卻莫名打了個寒噤。如果敢說個“是”字,好像會大禍臨頭。
“不不!”她趕緊辯解,“賤妾只是想著,好像并不是所有蝌蚪都會變成蟾蜍。如果偏巧有那么一兩只變不了,它們最后會怎么樣呢?”
她匆匆一瞥,那那負子蟾后背上的孔洞至少有六七十個,偶爾出一兩個長不開的后代,不奇怪吧?
“問得好,問得真好。”霜葉滿意地輕撫她嬌嫩的臉龐,“那它們當然只有一死。性命都不能由自己把控,你覺得它們能有什么好下場?”
話題怎么發展得這樣詭異?美人后悔了,自己提這些丑八怪干什么?
好在這時候,霜葉坐了起來:“你下去吧。”
“是。”美人如蒙大赦,穿好衣物,向他行了一禮,趕緊退下還帶上了門。
待她離屋,霜葉抓了個金環,隨手把散發挽起。
屋里再沒別人,奚云河才向他行了一禮:
“大人,您找我?”
奚云河很少敢抬頭看他。
單論面貌,國師大人比方才匆忙離去的美人還漂亮,便是披頭散發,都有一種頹廢的美。但這種美卻不活泛,讓人看了心底很不踏實。
霜葉隨手拉開榻邊的暗屜,從里面抓出一只水晶瓶子給他:
“把這個送去南陶列島的千眼洞。”
貝迦西南角的海面上,有一系列群島,其中一個大海島中心塌陷,受海風潮汐侵蝕,形成了類似這負子蟾后背的千眼洞。
“是。”奚云河接過,見瓶子里是暗紅色的液體。
血液。
他已經見怪不怪,每過若干時日,霜葉國師就會讓他往各地秘密送些東西,有時是血液,有時是材料,有時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了。
奚云河從前在青宮待過很長時間,也算見多識廣,但霜葉送出去的東西總能教他大開眼界。
“東西送到之后,你還要拿回阿什摩那的最新資料。”
“是。”原來那頭怪物是被送到千眼洞去了。
阿什摩那是紅廬主人曹聞道親手改造的重要妖傀,被白子蘄擒獲送回貝迦。它被押回來時,奚云河還見過它一面。
那種用泥巴捏出來的怪物,居然也是妖傀?
“但曹聞道最重要的作品還不是阿什摩那,而是一只叫作‘小安’的童瘢緗裨詼袷擲鎩!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奚云河一驚:“董銳?蝸蟾的主人?”
他和董銳也打過交道,當時就覺得這人有才又孤僻,但沒發現有多重要。
“這人在妖傀上的造詣非凡,已經有了驚人的突破。不過天宮始終抓不到他,九幽大帝把他藏得很深。”霜葉國師看他一眼,“但董銳的弱點你也知道,你派幾個得力的去蒼晏找他。”
“找到之后?”天宮也會派人去找董銳,國師為什么要費二遍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