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葉天帝猶豫著開口。
屋內的溫馨蕩然無存。
流動的湯香證明了適才的美好。
“老夫人。”
蘭若亭急道:“恩人特征或許相像,但并非就是同一人,老夫人莫要往心里去。”
“罷了,活著就好,他興許有的苦衷。”
太夫人長嘆一口氣,搖頭笑道:“出息了,原以為生死未卜的大兇之兆,沒想到出現在萬道了。”她幾乎能夠斷定,那就是自己的丈夫。
眼底悲色清涼盡收。
“幾十載浮云蒼狗,無窮變化,道不清說不盡,人心算不透,何必個個如臨大敵,又滿懷擔憂,莫不成我這一把年紀的糟老婆子,還是在乎那小情小愛的人?歲月如梭,改變太多,無需斤斤計較去畫地為牢,作困獸之斗,放過自己,才得永生。不管如何,血緣親情不可變化,切莫狹隘多想,因而憎恨上了他。況且尚不知全貌緣由,不曉其苦衷,且不說帝域葉宮美妾如云,左右不過多添一位罷了。”
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夫人,始終雍容端莊,華貴的鎏金拐杖立在身側,即便垂垂老矣,蒼蒼白發,金絲楠木羅漢椅上的她,始終挺直脊背,雖不能如勁松那般板正,卻是神采奕奕,如一方泰山巍峨穩固,全然不見半點傷春悲秋的哀,亦無對丈夫的思念,理智到讓在座的諸君緘默無聲。
蘭若亭訝異地看向了太夫人,隨后正兒八經行了個天山府的禮。
“祖母說得對,暫不知全貌,未見其人,難勘其局,不必過多執拗。”
楚月笑吟吟道:“祖母安心。”
太夫人又看向了葉無邪。
葉無邪點了點頭。
太夫人這才算真正的安心。
她這孫子孫女,都是固執之人。
她只怕因這一時執拗,連祖父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