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尿完,其他人才敢去放水,李桃歌順手抽出一把寧刀,邁著八字步來到譚苦鴛面前。
那氣勢,像極了要殺人滅口。
眾人將心提到嗓子眼,只見李桃歌手起刀落,將繩索砍斷,輕聲道:“走吧,去我車里。”
譚苦鴛激動道:“罪民不敢和侯爺同車,伏在馬背就好。”
李桃歌將繩索摘掉,說道:“山主腿才斷不久,經陰雨一浸,恐怕后半生日夜受陰毒侵擾,那滋味可不好受。”
不等譚苦鴛婉拒,李桃歌高聲道:“譚家子弟,把你們山主抬到我車中。”
進入車廂,小茯苓遞來兩碗熱茶,譚苦鴛拖著殘腿趴在車內,接過熱茶謝了又謝。
李桃歌一不發,取來名家典籍,譚苦鴛怕驚擾侯爺,喝茶都不敢有動靜,捧著茶碗慢慢潤著嘴皮,車內只有靜謐翻書聲。
半個時辰之后,李桃歌打了一個哈欠,揉揉臉,說道:“譚山主,知道為何把你請入車內嗎?”
譚苦鴛這才敢放下已然涼透的茶碗,畢恭畢敬道:“罪民不知。”
李桃歌單手托著腦袋,輕聲道:“你兒子幾次三番,在安西想要殺我,所有人以為我親赴雀羚山,是為了剿滅譚家,可本侯偏偏不如他們心愿,把你帶入京城,讓他們的算計竹籃打水一場空。”
譚苦鴛將頭埋的又低了一些。
李桃歌笑道:“譚山主,天下間只有父債子償,沒有兒子闖的禍要父親來背的道理。譚扶辛助郭熙叛亂,其中牽扯到的人物,可不是表面那么簡單。車后那些人,是真的想要把你們譚家抹去,可他們又不敢太過張揚,一來是怕被別人攥住把柄,二來是怕打不過雀羚山,聽到我來江南,心里高興的不得了,借助我的刀,幫他們鏟除后患,那不是成人之美嗎?事成之后,你信不信,他們彈冠相慶之余,還要罵我是沒腦子的蠢貨。”
譚苦鴛不敢作答,只能掐頭去尾道:“多謝侯爺不殺之恩。”
李桃歌語重心長道:“你要活著,好好活著,至于譚家門人,我會將他們帶到瑯琊,進入配隸軍,戴罪立功。切記,進入京城之后,誰來審你,你就聲稱不知情,然后過段時日,熬不住了,你就說譚扶辛經常往京城跑,究竟和誰親近,經常去誰的府邸,你也是被蒙在鼓中。”
譚苦鴛顫聲道:“罪民記住了。”
李桃歌拋去一個蒲團,柔聲道:“譚山主累了,茯苓,將他扶在上面歇會兒吧,再讓老吳送些接骨的藥來。”
吩咐完畢,李桃歌合住雙眸。
皇后和太子屢屢使陰招,到了投桃報李的時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