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撕破了臉皮,狄小帥不再廢話,擰動刀身,飛快劈出幾刀,刀刀沖向少年左右耳邊,李桃歌見招拆招,來回抵擋,待對方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左手丟起鐵鍋,右手反手握刀,做出一個自裁的動作,朝自己腋下悄然捅去。
這一刀如靈蛇吐信,又快又毒。
刀尖穿過長袍,直奔姓狄的心窩。
戰場技法,即是殺人技法,最忌諱花里胡哨,講究簡單省力的一擊斃命。
狄小帥臉色陰沉,不退反進,驟然握住襲來刀身,一邊摁壓卸去力道,一邊將刀身再次捅出。
二人各自抓住對方兵刃,貼的很近,看起來姿勢極為曖昧。
李桃歌側過臉,勾起古怪笑容,“狄兄,小心。”
狄小帥還沒回過神,只見少年忽然蹲下身,緊接著一口大鐵鍋從天而降,正中他頭頂。
被二十余斤的實心鐵鍋砸個正著,傳來的并非清脆聲響,而是類似于轟轟悶雷聲,聽著都疼。
狄小帥頓時頭昏眼花,覺得今夜繁星出奇明亮,情急之下,想要大步后撤,先脫離險境再說,可久經戰陣的少年未曾給他機會,左手摁住的江南刀傳來不可抗拒的力道,陡然前沖,在丹田處一點,一轉,劇烈疼痛傳遍全身。
李桃歌轉過身,滴血的刀刃抵住對方心口,露出一個燦爛笑容,“狄兄,別怪小弟心狠手辣,聽說韓無傷的麾下,擅長自爆丹田,為了給兄長留一具全尸,只好出此下策。”
丹田被毀,并非致命傷勢,修養一段時日后,照樣活蹦亂跳,僅是無法調動真氣而已,錯失修行機緣。
狄小帥額頭滲出汗水,咬著后槽牙,顫聲道:“你……究竟是誰?”
李桃歌微笑道:“說出來你也不會信,不如不提,當個糊涂人,豈不是挺快活?”
狄小帥泛起陰毒笑容,“你們這十幾萬反賊……會被大都督吃掉,一個不留……”
“巧了,我也挺想吃他。”
李桃歌笑容詭異道:“聽說韓無傷的心腸歹毒,舉世罕見,不久后將他殺死,定要刨心挖腹,看看究竟是黑的還是紅的。”
狄小帥猖狂笑道:“就憑你們這些廢物,想要殺大都督?笑話!”
李桃歌擠眼道:“若是這些廢物里面,有一個人名叫張燕云呢?”
狄小帥瞳孔猛縮。
大寧絕世兵仙,壓的虎豹騎不敢涉足背駝山脈的年輕藩王。
天下誰人不識君。
李桃歌手腕發力,將刀尖推進半尺,見到年輕臉龐呈現出絕望神色,輕聲道:“逗你玩的,安心上路。”
狄小帥頹然倒地,縱觀平生履歷,與他的死相別無二致,只在黃土中蕩起一縷煙塵。
歸刀入鞘,李桃歌遠眺北方,喃喃道:“親妹夫該不會是玩我呢吧?咋這么多天了都沒動靜,日行千里的十八騎,成龜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