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貼身肉搏,在夜幕下極為隱蔽,即便旁邊的義軍都沒察覺端倪,還以為狄小帥被流矢射中,不幸身亡。
李桃歌折返回高臺,一躍而上,沖著展北斗低聲道:“義軍里的朝廷鷹犬,已經按捺不住了,若是猜的不錯,兩日內,你會見到虎豹騎舉兵南下,運氣好的話,能目睹韓無傷親自領兵平叛。”
展北斗緊皺眉頭,擠出一道懸針紋。
軍師鄭笙開口道:“夫子關周圍全是平原,虎豹騎又以鐵騎陷陣著稱,在這里作戰,對義軍極為不利,想要虎口拔牙,必須有城池依仗。”
李桃歌贊賞道:“軍師說的沒錯,陣型都弄不明白的步卒,迎戰經驗豐富的騎兵,絕對毫無勝算,目前有兩條路,一是返回湯城,二是盡快破夫子關,再打下一座城池,形成首尾呼應,該怎么辦,請天王自行斟酌。”
展北斗滿腹怨氣,不敢吭聲。
攻打夫子關,是你這大寧太子提議,聲稱要是不打,就另立新王,如今好不容易打到一半,聽說虎豹騎要來,又要我自行酌定。
你惹的禍事,由我來背鍋,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展北斗敢怒不敢,沉默良久,試探性問道:“打完夫子關,再打一座雄城,怕是來不及了,不如先返回湯城,從長計議?”
鄭笙不住點頭。
壯志雄心,終究會被榮華富貴磨滅。
二人本來就不想打,有十座城池在手,進可攻退可守,有了和朝廷對峙的資格,夫子關內一無百姓二無糧草,用上萬條人命打下這么個破地方,得不償失。
李桃歌突然陰陽怪氣說道:“天王可懂軍心?”
展北斗愣住,“展某無能,請殿下賜教。”
李桃歌正色道:“白綢軍和紅綢軍,算是義軍中的精銳,他們已經折損了幾千人,像是魚刺卡住喉嚨,拔是拔不出來了,只能忍痛吞進肚子里,若是夫子關不破,這兩路義軍,怕是會對天王心生不滿,再返回湯城細細一琢磨,聽到別路義軍煽風點火,怕是會引起嘩變。”
展北斗氣到想罵娘。
義軍好好的,怎么就引起嘩變了?
不就是你想打夫子關,隨便找借口嗎?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氣,展北斗又不是泥團捏的,沉聲說道:“義軍是由我們四兄弟聯手揭竿起家,是否會引起嘩變,展某比殿下更為清楚!”
李桃歌輕笑道:“退守湯城,也不是不行,這回去的路,得走整整一天,夜里行軍,速度更慢,就不怕虎豹騎追上來,在平原發起攻勢嗎?據我所知,韓無傷最擅長夜襲,一旦被虎豹騎盯住,這十幾萬義軍,可不夠人家砍的。”
鄭笙拱手道:“天王,殿下所極是,返回湯城,危險太大,夫子關離莒城僅十里,若是火速破關,就有了安身之處,明日一早,派斥候遠赴三十里之外,查找虎豹騎行蹤,再決定是否攻打莒城。”
軍師都獻上計策,展北斗不好再一意孤行,無奈道:“軍師所,殿下以為如何?”
李桃歌豎起大拇指,對糟老頭子夸獎道:“先生智謀,能比肩大賢。”
獨笙一個勁說不敢當。
展北斗挺起胸膛,用失了三分豪氣的嗓門高喊道:“北斗軍聽令,出陣,破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