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關外殺聲震天,順著山壁遙遙傳到十幾里之外。
李桃歌還在琢磨老徐頭的一家之,當不當得正確胭脂評定,猛然間高鴛竄到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惡狠狠道:“跑他媽哪去了!幾千兄弟都倒在關外,你不去沖關,難道要天王親自去沖?”
李桃歌回過神,這才見到關口躺有密密麻麻的尸體,有的死而不僵,正在蠕動,有的朝己方陣營狂奔,有的舉起兵刃埋頭前沖。
展北斗像是上次一樣,站在高臺之上,喊著振奮人心的口號。
李桃歌辯解道:“大王,我是后路元帥,不是要確保后路高枕無憂嗎?剛才同兄弟們一起斷后呢。”
“滾你奶奶個腿!”
高鴛揪起他的后脖頸,朝前壓去,“誰告訴你后路元帥就得在后面躲著,咱們紅綢軍都快拼光了,去!頂在最前面,等天王下令后,給爺爺沖關!”
李桃歌正想瞅瞅夫子關的硬度,屁顛屁顛跑到高臺前方,將鐵鍋朝面前一豎,定睛望去。
義軍戰法,充滿慷慨氣息,無非是先用人命消耗對方,然后等到官軍精疲力竭時,再出動精銳北斗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破城破關。
戰法談不上精妙,絕對好用,義軍最不缺的就是人,把老弱病殘扔過去送死,反而能節省出軍糧,只要北斗軍傷亡不大,就動不了其根骨。
麾下七十二路大王,派誰去打,估計都會有怨,于是展北斗為了公平起見,以抽簽決定由誰主攻,只要能捱過去這一仗,后邊可以無限休整,直至七十二路義軍全部參戰之后,再重新酌定。
公平公正,暗含草莽風情。
高鴛手氣背,與白綢軍大王一同抽中攻城紅簽,領了差事,只好硬著頭皮接過破關軍令,親自拎刀督戰,推著部下的命往里填。
短短半個時辰,三千兄弟倒在關口,尸體快要壘到與關門齊平。
為了官軍殺的不那么痛快,兩支小隊守在左右兩旁,他們披甲帶刀,手中有弓,不斷朝關內進行拋射,雖然只有寥寥無幾的倒霉蛋中箭,但聊勝于無。
仗越打越是潦草,好多義軍出工不出力,跑到尸山處,躲在安全角落,揮起兵刃吶喊助威,可喊的震天響,沒幾人真的敢往上沖。
形勢堪憂,任憑展北斗舌燦蓮花,也提不起來半分士氣。
“喂,一會兒輪到咱們,你敢不敢沖?”
問話的是不遠處的狄小帥,胯下毛驢不知所蹤,手里拎著一條白色布帶,滿臉戲謔神色。
李桃歌單掌拍擊著鐵鍋,氣壯膽粗道:“不就是玩命么,那有啥不敢的?!當初我在山里,手刃過千斤黑熊,咱就不信這關內的守軍,比起熊瞎子都厲害!”
狄小帥玩味笑道:“一看就沒經歷過戰事,鋪天蓋地的箭雨,可比野獸更為兇猛,稍微一晃神,一疼,一麻,栽倒后,命就不是自個的了。”
李桃歌驚訝道:“狄大哥打過許多次仗嗎?”
“不多,一兩次而已。”
狄小帥輕描淡寫道:“兄弟,商量一下,一會兒你舉起鐵鍋往前沖,我躲在你身后,你抵擋襲來的箭矢,抵達關口后,咱倆互換位置,我在你身前沖鋒陷陣,輪換著來,你看咋樣?”
“行啊!”
李桃歌痛快答應,“反正這口鍋大,護住倆人不成問題,我這沒打過仗的菜鳥,要仰仗狄兄引路呢。”
狄小帥皮笑肉不笑道:“好,就這么說定了。”
李桃歌握緊拳頭,示意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對方安了什么心思,他無從得知,正好借此機會,來摸透這家伙是不是朝廷鷹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