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和氣度可以偽裝,但習慣動作卻很難改掉,李桃歌將這一幕暗自記在心里,并未立即將他歸為朝廷鷹犬,有的人經常戴斗笠戴幞頭,也會養成諸如此類的動作,等到抓賊抓贓,再下定論也不遲。
行至河邊,正值午時,義軍燒火升灶,數股炊煙飄入天際。
才搶了東南糧倉,闊綽的很,尋常糙糧入不了法眼,豆餅黍米看都不看,專挑今年新米下鍋。
以前過苦日子的時候,兩把米,一鍋水,混個湯飽已然知足,如今半鍋米,半鍋水,燒到一半,米粒往外流,白白撒落到黃土。
盡是窮人乍富的嘴臉。
李桃歌看的暗自咬牙。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幫義軍,飽飯沒吃幾天,就敢這么糟蹋糧食,若真是打入皇城,豈不是比世家門閥還要還要刻毒。
“自己種的糧食,咋能不心疼呢。”
老徐頭從他身邊經過,用陶碗朝鍋中一舀,舉到李桃歌面前,“攻城時能憑借一腔血勇,喊著口號蠻干,可吃飽喝足了,總得琢磨琢磨生死大事。打仗么,打的就是命,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難說,誰會在意糟不糟塌,吃進肚子里的才叫糧食,別人碗的里叫做屎。”
“謝了,不餓。”
李桃歌將陶碗推回,細細品味一番,覺得人家說的沒錯,義軍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只在意吃飽和生死,糧庫能撐多久,那是上面的事,與他們何干。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一死全扯淡。
老徐頭把樹枝折成筷子,腋窩一夾,蹭去浮土和碎枝,坐在樹下,沿碗邊吸溜著八成熟的大米湯飯,邊吃邊砸吧嘴,“今年受了災,雖說收成少了兩成,可這米品不錯,個頭大,有勁,圓潤透亮,像是女人屁股。”
李桃歌聽他說的有趣,坐在旁邊,摘了根野草放入口中,“徐大哥,你見過多少女人屁股?”
“想聽故事?”
老徐頭狡黠一笑,神色曖昧,轉而遺憾道:“上了年紀的爺們,一無是處,但年輕時候風流荒唐沒少干,光是老頭子摸過的屁股,怕有個三四十。小子,我給你說,這屁股和屁股可不一樣,老頭子將它們分為九品,有的寬,有的窄,有的薄,有的厚,有的圓,有的方,有的滑,有的澀,親姊妹并蒂蓮的屁股,摸起來都不盡相同,知道為啥不?因為吃多吃少,喜歡站還是喜歡躺,養出來的屁股都略有差池。老頭子當年也是十里八鄉出了名俊俏后生,大閨女上趕著倒貼,屁股蛋兒真沒少瞧。”
李桃歌雖說不再是童子之身,畢竟是毛頭小伙,初次遇到為他打開大門的老師傅,聽的津津有味,擠眼笑道:“詳細說說。”
老徐頭用柳枝擊打著碗沿,輕嘆道:“可惜沒酒,若是有半斤高粱紅,說到天黑都說不完,保證把你小子聽到硬如槍矛。哦對,你這年紀,看母豬都賽花魁,用不著老頭子相助。”
李桃歌入過廟堂,也在民間討過百家飯,見識過萬般人,唯獨沒遇到老徐頭這種名師,心里越聽越癢,即刻朝獨耳婆招手喊道:“快去找高粱酒!越多越好!”
計謀得逞,老徐頭奸詐笑道:“你的婆娘,腰細,胯窄,屁股適中,但較為厚實豐腴,想必平日里常常勞作,可評為上下品。”
李桃歌興致勃勃問道:“那何為上上品?”
老徐頭眼皮朝天,陷入回憶,“上上品,即為仙品,深鎖九天之上,人間偶爾散落一二,大多進入富貴豪門,難得一見吶。想要評為仙品,腰肢一定要細嫩,胯部大小適中,厚度適中,臀部三分肥,七分瘦,呈桃子狀,看起來如羊脂白玉,摸起來如新鮮豆腐,拍打時會蕩出水波紋,若是有幸春宵一度,會見到萬千波浪如潮涌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