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殘缺的記憶……
如果不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他覺得自己遲早得找個海跳一下洗洗腦子。
“吉田叔叔,我其實一直挺想不通的,為什么我這一輩子哪怕是上輩子,都過得不怎么樣。”
“人為什么可以這么難過?活著覺得痛苦,死了覺得不甘,仔細想想,我沒什么活著的欲望,我有喜怒哀樂,有朋友,有想吃想喝想玩的東西,但我就是感覺有時候,活不下去了。”
“現在我睡眠也差了很多,還會夢見上輩子很多事情,半夜睡不著也會想,活著沒意思,不如死了舒服,但我又想我要把事情做完,只要做完了,我想什么時候去死就什么時候去死,我知道我狀態不對,可我也知道,要是去看了醫生,我只有被調離一線的可能。
我好不容易來了這里,一步一步算到現在,哪怕是死我都不會離開一線。”
“諸伏他問我,為什么不可以活得久一點,能不能為身邊人活下去,我甚至連答應都不敢,那些日積月累下來的問題一直隱藏在我身體里,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會爆發,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長時間,但我知道,我不管重生幾次,還是被困在原地。”
兩輩子了,困著他的依然是那些已經看似解決了的問題。
那些問題能解決嗎?永遠不能。
這個世界就是巨大的循環,完成的事情就算是再次出現有了解決辦法,但終究是過去了,當時未完成的事情依舊未完成。
吉田一郎渾濁的眼球動了動,他將視線轉向身旁,看到了那個當年站在辦公室門口,單手插兜吊兒郎當的孩子。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早川靖成走了五十年,而那家伙的孩子也走了快三十年了。
“那就換個理由活下去吧。”
沙啞但渾厚的聲音傳入耳中,早川谷本來耷拉的眼皮瞬間抬起,震驚的轉過頭,對上吉田一郎渾濁但又慈愛的雙眼。
他看見他說。
“就算是為了別人。”
早川谷瞳孔顫抖,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著吉田一郎,熟悉地失重感傳來,他只來得及伸出手抓住衣角。
“叔叔!”
面前的身影消失不見,吉田一郎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看著寺廟的方向。
“反正只要活下去就好了。”他喃喃道,“只要活著,總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一陣風吹動了他的衣角,他低下頭慈愛地摸摸衣角。
“是吧,早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