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時間里,早川谷就跟在了小小的智彥身后,看著他上學放學,看著他一點點長大,又看著他因為沒有父親而被嘲笑。
“喂喂喂!他老爸可是大英雄,你們這幫兔崽子!”他隔空對著幾個熊孩子的后腦勺一人一下,“你們父母沒教過你們嘴不能進廁所嗎!”
“怎么到哪都有這種小孩?我都重生兩次了,就不能把這點改改嗎?!”
氣得牙癢癢但毫無辦法,他只能看著井上智彥自己反抗,將欺負自己的人一一打趴下。
雖然很心疼,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說不愧是井上康成的孩子,那打架的架勢簡直跟他爸一模一樣。
恍惚中,早川谷好像看到了井上康成,又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他以前也是這么過來的,有時候小孩子的惡意更為純粹,他們直白的嘲笑跟孤立另一個孩子,而大部分小孩子最怕的就是被孤立和欺負。
現在的井上智彥跟他一樣,都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根本不會把這些無關痛癢的東西放在心里,他們心中有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
井上智彥摸摸被打疼的地方,撈下卷起的袖口,若無其事的背起書包回家,這種事他已經習慣了,被說兩句而已,沒什么。
反正都還回去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告狀,要是告狀的話就得麻煩媽媽了……
井上智子看到孩子帶傷回來,瞬間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拿出醫藥箱給孩子處理傷口,心口的酸意涌上,別說井上康成覺得對不起孩子,她也覺得對不起孩子。
“智彥,你怪媽媽?”
“為什么要怪媽媽?”井上智彥歪過頭一臉疑惑,他只是跟別人打了一架,為什么媽媽會有錯?
“因為你爸爸他……”
“可這不是你跟爸爸的問題啊。”他看著紅著眼的母親,“錯的人是他們,是他們害死了爸爸。”
他沒有了爸爸,可他媽媽也失去了丈夫,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失去了家人,這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問題,錯的是害死他爸爸的人。
從開始他就知道大家都沒有錯的,還有爸爸的同事們,他覺得他們肯定也想讓他爸爸活下來。
看著懂事的孩子,井上智子一直強撐著的脊背終于彎了下去,她抱著兒子失聲痛哭,將壓抑了這么多年的痛苦哭了出來。
她怎么可能不難受?只是在孩子面前她必須堅強,這個家還需要人撐著,她不能露出一絲脆弱,她要是再倒下,他們的孩子怎么辦。
早川谷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二人,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這是真正的無力感,看著一個破碎的家庭走上他曾經的路,他甚至連一句安慰都說不了。
“錯的從來不是你們。”他垂眸輕聲說道,“也不是我們。”
恨這個東西,他太熟悉了,不管重活幾次,他對那些人的恨意依然最深,但這些恨意并不能影響到他的判斷,更不會讓他喪失理智。
“既然確定了目標,活下去就好了,只要撐過最難的時候,就過去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早川谷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他們。
活著比死掉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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