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谷一直以看不見摸不著的靈魂體形式跟在井上智彥身后,他看著他一點點成長,看著他越來越像當年那個家伙,心中百感交集。
井上康成跟井上智子本就是優秀的人,他們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去,有時候看著這孩子的身影,早川谷還真幻視井上康成。
“有請優秀畢業生――井上智彥!”
話音落下,臺下掌聲響起,早川谷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個孩子穿著警校制服走上臺,一臉嚴肅的開始演講。
“還真跟那家伙一模一樣。”扯了個笑,他已經不止一次幻視到那家伙了。
按照流程,接下來井上智彥將接受組織犯罪對策課的邀請,踏上跟他父親一樣的道路,從今往后就要跟他們一樣了。
“歡迎你加入組織犯罪對策一課。”深田昌平伸出手,重重拍在后輩的后代,也是他后輩的肩上。
“謝謝深田課長!”
吉田一郎在六十歲那年退休了,總務處由瀧澤修明接手,對策一課由深田昌平接手,這么多年過去,兩個部門熟悉的面孔越來越少,犧牲的,轉崗的,退休的,兜兜轉轉,他們當年最鬧騰的那幫孩子都沒了。
“既然舍不得,那干嘛接受?”瀧澤修明推開辦公室門,一眼看出了好友的想法。
歲月流逝,當年的人不管是臉還是身體都留下了歲月的痕跡,黑發中夾雜著白發,他們不再年輕,但他們依然迎接著每一個新來的后輩,希望這些孩子長命百歲,可上天總有漏聽的時候,讓他們失去了后輩。
這個過程無疑是痛苦的,尤其是看到那張相似的臉出現。
“我不接受,就會有別的部門接受。”深田昌平遞了煙過去,點燃后深深吸了一口,“井上他們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那批就是出了名的刺頭,他孩子又能好到哪去?”
“這倒是。”像是想到了過去,瀧澤修明臉上帶著笑意,“當年吉田部長可沒少頭疼他們。”
“我現在是理解吉田部長當年的感受了。”扁嘴搖頭嘆氣,現在他終于理解當年吉田部長沒事就嘆氣了。
瀧澤修明看好友這架勢啞然失笑:“咱們現在可比吉田部長好多了,至少這么多年,再沒出過跟早川他們一樣的土匪了。”
聽到這話的深田昌平直接嘶了一聲,毫不猶豫點頭:“這倒是。”
“如果那幾個家伙還活著,現在應該穩重多了。”
“帶徒弟了,也該穩重了。”
那幾個家伙走得太早,他們甚至都想象不出來他們穩重帶徒弟的樣子,記憶中那幾個孩子還是吵吵鬧鬧的樣子。
兩人說到這里一起沉默了,是啊,太早了,都走得太早了。
當年總務處和對策一課一共來了六個新人,總務處那三個都沒活到三十歲,對策一課那三個,一個三十五沒了,另外兩個也沒活到四十……
從總務處那三個走了以后,對策一課這三個也鬧騰不起來了,每天安安靜靜忙著自己的事情,有時候就站在窗戶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說他們那屆,怎么就沒一個留下的?”深田昌平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兩個部門為什么一個都沒留下。
“不知道。”瀧澤修明輕聲說完看著指尖的香煙,“我也不明白。”
怎么可能想明白呢?在這里走的每一個人,他都想不明白。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于跳過了這個話題。
“井上的孩子來了,你準備怎么辦?讓誰來帶?”
“讓齋藤來吧,當年就是他帶的井上,現在他來帶井上的孩子,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