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智子帶著孩子回家后,她進屋看到陌生的環境先是一愣,之后才想起來他們搬家了。
搬到了一個沒有井上康成存在過的地方,那個家或許這輩子他們都回不去了。
想到這里,她眼睛又是一酸,失去了愛人,也失去了原本的身份,現在連那個跟愛人一起布置的家也沒有了。
這一刻壓下去的恨意再次涌上心頭。
“媽媽,手疼。”
孩子的聲音讓井上智子回神,她這才發覺自己一直攥著孩子的手,連忙放開蹲下身,小心翼翼揉著。
“對不起智彥,是媽媽走神了。”
井上智彥的手被捏得泛紅,她心中愧疚極了。
“媽媽是想爸爸了嗎?”井上智彥看著媽媽通紅的眼睛,“其實我也有點想。”
“所以以后,我會跟爸爸一樣去組織犯罪對策課。”
五歲的井上智彥清楚自己爸爸是做什么的,他見過井上康成的警察手冊,在葬禮上很多人說他爸爸是大英雄。
聽到這話,井上智子先是一愣,然后扯出難看的笑容,輕聲說道。
“好。”
“一點都不好。”早川谷雙手抱臂站在兩人身后默默回答。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條路意味著什么,仇恨的種子會隨著時間長大,那些因為年幼而想不明白的細枝末節會在長大后逐漸明白。
這個過程無疑是痛苦的。
就像他小時候不明白為什么他的父母沒有遺體,沒有遺體就代表著人還活著,后來他才知道,不是沒有遺體,而是連遺體都沒了……
“井上那家伙娶到井上智子真是修了不知道幾百年的福氣。”
當年井上康成那家伙沒少在他們面前秀恩愛,聽得上野弘治氣得牙癢,好幾次上手給那家伙來了個擒拿,但依然沒有改變,后來大家都聽麻了,開始免疫的時候,這家伙又有孩子了,開心是真開心,只不過更想打井上康成一頓了而已。
“好歹自私一點吧,井上智子。”他看著井上智子憔悴的臉。
井上康成這輩子除了父母,最對不起的就是他這個妻子跟孩子,還記得年近三十的男人在聚會上喝醉后拉著身邊人就開始細說自己的不是,不管是作為兒子還是丈夫,又或者是父親,他都是不合格的,永遠虧欠著家人。
可讓他轉崗他又做不到,最后只能越發愧疚。
最后他們把爛醉如泥的男人送到了家,他們看著他撲進了妻子的懷里,然后他的妻子一臉歉意的看著他們道謝……
嘖了一聲,早川谷有些不爽的看著跟井上康成相似的小臉。
“說走就走,老婆放下了,孩子不養了,真是個負心的男人!”
話是這么說,早川谷心里還是期盼著井上康成活的能久一點,久到自然衰老死亡的那種。
之后的時間里,早川谷就跟在了小小的智彥身后,看著他上學放學,看著他一點點長大,又看著他因為沒有父親而被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