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關翡立刻道,“規矩是工具,怎么用,用在哪兒,最終肯定是龍哥你來定奪。我和粟子,還有瑪漂,都是幫你把工具打磨得更順手,讓咱們特區的基業,在龍哥手里更穩當,將來……也能更順當地交下去。”
這話說到了楊龍心坎里。他臉色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笑意:“那就先這么辦。你牽頭,弄個章程出來,不要太復雜,咱們幾個先議。具體怎么推,一步一步來,別一下子把下面搞亂了。”
“好。”關翡應下。
離開管委會,關翡沒有感到輕松。他知道,這僅僅是萬里長征第一步。說服楊龍接受“慢慢立規矩”的理念不難,難的是如何將這些粗糙的共識,轉化為具體可行、又能被現有利益格局接受的細則,并在執行過程中,應對必然出現的反彈、扭曲和陽奉陰違。
特區這株“巖石縫里的灌木”,第一次被嘗試著牽引、修剪。過程注定漫長而反復,充滿了妥協與斗爭。
回到住處,瑪漂正在燈下看一些礦區報表。見他回來,神情疲憊中帶著一絲振奮,便放下文件,走過來幫他脫下外套。
“談得怎么樣?”她輕聲問。
“開了個口子。”關翡握住她的手,“比預想的順利,但真正的難關在后面。”
他簡單說了與楊龍、鄭粟的談話內容,以及自己下一步打算先從“身份證發放標準”和“常見糾紛調解指引”這兩件相對具體、且民眾關切度高的事情入手,組建一個小型起草小組,吸納一些有文化、懂實務、且相對中立的年輕人參與。
“要讓下面的人看到變化,哪怕是很小的變化,而且是好的變化。”關翡總結道,“一點一點地,把‘人說了算’,變成‘人和規矩一起說了算’。”
瑪漂依偎進他懷里,聲音輕柔卻堅定:“我幫你。礦區那邊,我可以先試著把一些用工、安全、分配的規矩明確下來,做個樣子。還有……那些想辦身份證的礦工,他們的訴求,我也可以讓人收集起來。”
關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心中涌起暖意。在這條充滿未知與艱險的路上,他從來不是獨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