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這事還得找我文哥再合計合計,這個點鐘也餓了吧?咱們正好去找他打秋風,聽說新翡野那邊新開發出來的自留地不錯,正好一起去體驗體驗。“關翡笑著起身邀請李鈞。
車子離開邊城喧囂的市區,沿著瑞麗江東岸的盤山公路蜿蜒向上。起初還能看見山腳下散落的傣家竹樓和片片橡膠林,隨著海拔攀升,植被逐漸變得原始而茂密。巨大的榕樹氣根垂落如簾,蕨類植物在潮濕的空氣中舒展著肥厚的葉片,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腐殖質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氣息,濃烈得幾乎化不開。路越來越窄,最后變成僅容一車通過的砂石土路,顛簸得厲害。李剛駕駛的陸巡越野性能極佳,但關翡和李鈞坐在后排,仍能感受到車身每一次與坑洼對抗時傳來的沉悶撞擊。
約莫一個半小時后,前方豁然開朗。一片被高大喬木環抱的山谷平壩出現在眼前。平壩邊緣,幾座造型極簡、以原木和玻璃為主要材質的建筑錯落有致地掩映在綠蔭之中,與自然環境渾然一體。更遠處,隱約可見規劃中的徒步小徑、觀景平臺和正在施工的二期別墅地基。這里便是“云棲旅居”旗下最高端、也最神秘的“翡野”野奢營地,尚未正式對外營業,僅有極少數核心人員知曉。
車子在一座最大的主體建筑前停下。早已接到通知的營地負責人一位膚色黝黑、眼神精悍、曾是田文手下得力干將的中年漢子快步迎上,低聲向關翡匯報了幾句,便引著他們穿過大堂,走向建筑后方。
大堂之后,景象又是一變。一條以天然卵石鋪就的小徑,穿過精心打理但力求“野趣”的庭院,蜿蜒伸向山谷更深處。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帶著硫磺味的暖意。小徑盡頭,山體裸露的巖壁下,一個僅容兩人并肩通過的天然洞口出現在眼前。洞口垂掛著翠綠的藤蔓,內部隱隱有橘黃色的暖光透出,水聲潺潺,霧氣氤氳。
“田總已經在里面了。”負責人止步,微微躬身。
關翡點點頭,率先走入洞口。李鈞緊隨其后。
洞口初入略顯狹窄,但行不過十余步,眼前驟然開闊。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呈現出來,洞頂高懸,垂下千萬年凝結而成的鐘乳石,形態各異,在精心布置的、光線柔和的壁燈照射下,折射出溫潤如玉的光澤。洞中央,一池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的溫泉正在無聲地蒸騰著乳白色的熱氣,水質清澈見底,可見池底光滑的卵石和緩緩涌動的泉眼。溫泉水汽與溶洞本身的涼意交織,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毛孔舒張的微氣候。池邊鋪設著寬大的原木平臺,放著幾張舒適的躺椅、矮幾,以及一套完整的茶具和一個小小的冰桶,里面鎮著啤酒和清酒。
田文正泡在池子靠里的位置,只露出肩膀和頭部。他閉著眼,似乎在小憩,但關翡和李鈞的腳步聲剛在洞口響起時,他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聽到他們走近,他才緩緩睜開眼,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沖他們揚了揚下巴:“水正好,下來泡泡。這鬼天氣,骨頭縫里都發霉。”
關翡脫下外套,解開襯衫,露出精悍但傷痕隱約的身軀。李鈞遲疑了一下,也依樣做了,他的身體相比關翡和田文,顯得瘦削而蒼白,是長期伏案和實驗室工作的典型體態。兩人滑入溫熱的泉水中,恰到好處的溫度瞬間包裹上來,驅散了山路顛簸的疲憊和骨子里的寒意。水質滑膩,帶著明顯的硫磺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礦物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