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翡看向李鈞:“技術上能做到嗎?建立一套供應鏈管理系統,確保每一個關鍵零部件從出廠到裝機,全程數據可追溯,技術參數受控?”
李鈞思考片刻,點頭:“可以。需要投入,但技術上沒有不可逾越的障礙。我們可以開發基于區塊鏈和物聯網的供應鏈溯源平臺,部分敏感環節采用離線加密數據包與物理封印結合。但這需要驃國那些合作方的配合,他們的管理水平和意愿……”
“這就是代價。”關翡語氣冷靜,“要么配合,接受更規范的監管和可能稍低的利潤,繼續留在我們的供應鏈里;要么出局,我們另尋更穩定、更規范的供應商,哪怕短期成本上升。經過這次風波,我們必須證明,我們的供應鏈是安全、可控、負責任的。這是‘星z’計劃能夠繼續推進的前提。”
李鈞沉默了一下,最終緩緩點頭:“明白了。我會讓供應鏈團隊盡快拿出升級方案和備選供應商名單。”
“第三,”關翡的手指回到“星z”計劃本身,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是關于如何利用這次‘開口子’的機會。林懷民說了,‘督導―協作’。這不僅僅是約束,也是機會。國家層面允許我們在框架內探索,那么有些以前我們想做但不敢做、或者做了名不正不順的事情,現在可以擺到臺面上來談了。”
他調出一份簡短的政策摘要,是過去幾天程家通過渠道傳遞過來的、關于國家鼓勵商業航天和低空經濟發展的一些最新吹風精神。
“你看這里,”關翡指著其中一條,“‘支持有條件的企業,參與國家空間基礎設施的補充和增強體系建設,探索商業化運營模式’。還有這條,‘鼓勵民營企業,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開展低空導航、通信等技術的創新與應用試點’。”
李鈞的眼睛亮了起來:“‘星z’的定位,完全可以套進去。低軌導航增強星座,本身就是對國家現有導航系統的‘補充和增強’。商業化運營,更是我們的初衷。”
“對。”關翡身體前傾,語氣帶著一種捕捉到戰機的興奮,“所以,我們不能只把‘星z’當成一個單純的風馳項目。要把它包裝成一個‘國家低空經濟戰略背景下的商業航天創新試點項目’。我們要主動拿著這個定位,去和即將成立的‘督導組’溝通,去和相關部門對接,爭取政策支持、頻率資源、甚至可能是國家層面的數據共享接口或采購意向。”
“這需要非常專業的游說和方案設計。”李鈞謹慎道,“技術論證要極其扎實,商業模型要清晰可信,安全合規方案要無懈可擊。而且,我們必須讓出部分主導權或利益,換取‘名分’和資源。”
“這就是我讓周昊和‘晨曦’介入的原因之一。”關翡道,“他們背后那些年輕力量,有些人脈可能就在這些新興的政策制定部門或研究機構。他們的視角和資源,可以幫我們更好地包裝和對接。當然,核心技術和主導權必須在我們手里。具體的合作與博弈,你和林薇去把握。”
他頓了頓,繼續說:“另外,既然要試點,我們就要把試點做足。除了星座本身,圍繞低空導航的應用生態,現在就要開始布局。‘晨曦’在應用場景拓展上有想法,可以讓他們牽頭,聯合一些智慧城市、物流巨頭、甚至無人機公司,成立‘低空經濟應用創新聯盟’。風馳作為技術提供方參與其中。這樣,‘星z’就不是一個孤懸在天上的星座,而是一個從空間段到地面段、再到應用端的完整生態雛形。生態越豐富,參與方越多,項目的戰略價值和抗風險能力就越強。”
李鈞快速在面前的電子記事本上記錄著,鏡片后的眼神閃爍著計算與規劃的光芒。關翡的這番布局,不僅是在應對危機,更是在危機中敏銳地抓住了重構游戲規則、化被動為主動的契機。
“還有一件事,”關翡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決斷,“經過這次,我意識到,我們缺乏一個真正的‘戰略備份’和‘危機隔離艙’。特區雖好,但畢竟在境外,政治變數太大。我們需要在國內,建立一個完全合法、透明、且具備一定戰略縱深和抗風險能力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