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聲道:“關先生,馬斯克先生的車隊已經到了山腳。隨行人員情緒凝重,看來路況讓他們吃了不小的苦頭。”
關翡“嗯”了一聲,目光依舊鎖在地圖上那條虛線。“苦頭吃夠了,才會知道糖甜。閔上將那邊,回話了嗎?”
“回了。他說,‘路當然要修,但驃國的路,不能只讓外人說了算。關先生是明白人,知道該怎么談。’”李剛復述著加密通訊里的原話,“另外,他暗示,瓦城那邊幾個老家伙,對特斯拉這么大塊肥肉只在孟東不動,有些‘關心則亂’。”
關翡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弧度,那是獵手看到獵物終于踏入預定區域時的表情。“關心則亂好,亂了,才有我們說話的機會。告訴閔上將,唱戲的臺子,我給他搭。但戲怎么唱,角兒怎么當,得按我們的本子來。”
他轉身,坐回紫檀長案后,案上除了茶具,還多了一份厚厚的、封面上印著驃文和中文的《曼德勒(瓦城)國際機場擴建及孟東-瓦城高等級公路項目初步可行性研究報告》。報告邊角有些磨損,顯然已被反復翻閱。
馬斯克在引導下走進靜思室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關翡平靜地烹茶,氤氳水汽后是那張難以捉摸的東方面孔,以及案頭那份與當下困境似乎直接相關的厚重文件。室內沉靜的氣氛與山下工廠的喧囂、道路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沒有過多寒暄,馬斯克坐下,接過茶杯,直入主題:“關先生,工廠的硬件進度我基本滿意。但物流是血脈,血脈不通,再強健的軀體也會壞死。孟東到瓦城,再到出海口或邊境的通道,必須解決,立刻,馬上。”他的語速很快,帶著硅谷精英特有的、解決問題為導向的迫切,“特斯拉可以投入資源,技術支持,甚至部分資金,但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能夠主導并執行這個龐大基建工程的伙伴。在驃國,我看不到比特區更有能力和意愿的選項。”
關翡慢慢啜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迎向馬斯克:“馬斯克先生,修路,尤其是在驃北這樣的地質條件復雜、各方勢力交織的區域修一條能承載你超級工廠物流需求的高等級公路,乃至配套的機場升級,這不僅僅是錢和技術的問題。這是政治,是地盤,是人心。”
他輕輕推了推案上的那份報告:“不瞞你說,這條路,這個機場,甚至未來連接滇南鐵路網的可能,我和特區管委會,很早就在規劃。但為什么不動?因為缺一個像特斯拉這樣的‘錨’,一個能讓所有猶豫、阻撓、覬覦的聲音,都不得不坐下來談的‘重錘’。也缺一個,能讓驃國軍政府覺得臉上有光、實利到手,心甘情愿配合的‘由頭’。”
馬斯克眼神微凝,身體前傾:“你是說,需要我,和特斯拉,來當這個‘由頭’和‘重錘’?”
“不止。”關翡的手指劃過報告封面,“我們需要一場‘三方會談’。你,代表特斯拉,代表最前沿的產業資本和國際視野;我,代表第五特區,提供工程實施能力、本地協調和部分資金;還有最重要的一方――驃國聯邦政府,特別是現任的閔上將。路和機場在驃國境內,沒有他們的許可、配合,以及……關鍵時候的武力背書,一切都是空談。我們必須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一個足以壓過內部反對聲音,并且能讓他的權柄更加穩固的方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