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順路。”王誠堅持,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完成這個流程。
林晚報了一個位于市中心、頗為高檔的酒店名字。王誠攔了輛出租車,兩人一前一后上車,分別坐在后排的兩側,中間空出的距離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司機從后視鏡好奇地瞥了他們一眼,打開了收音機,里面流淌出軟綿的本地民歌,更襯得車內氣氛凝滯。
一路無話。只有城市的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霓虹燈初上,將春城的夜色渲染得光怪陸離。
車子停在酒店氣派的旋轉門前。王誠付了車費,先下車,站在路邊,等著林晚。林晚推開車門,站定,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轉身面對王誠。酒店門廊璀璨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映得她肌膚如玉,眼眸卻似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謝謝你送我回來,王誠。”她輕輕地說,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飄忽,“今天……謝謝你能來。我說的話,你慢慢考慮,不急。”她又重復了“不急”,像是在寬慰他,也像是在寬慰自己。
王誠點點頭,喉嚨發緊,只想盡快結束:“嗯,你早點休息。”
他轉身欲走。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林晚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很輕,很短暫,帶著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氣和溫暖的體溫。王誠卻如同被電擊一般,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那瞬間,他感到的不是悸動,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和恐慌。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向后一掙,手臂用力一揮,將林晚推了開去。
動作倉促而用力,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粗暴。林晚踉蹌了一下,后退半步才站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受傷,以及難以置信。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王誠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剛才推拒的手,又看看林晚蒼白的臉,巨大的懊悔和更深的混亂攫住了他。“我……對不起,我不是……”他語無倫次,卻不知道該解釋什么,解釋自己為什么推開?解釋自己混亂的心情?一切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最終,他什么也沒能說出口,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掙扎、羞愧、懷疑,還有連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抗拒。然后,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沖進了酒店外沉沉的夜色里,腳步踉蹌,頭也不回。
他不敢回頭,怕看到林晚臉上的淚,也怕看到自己心底那片更不堪的狼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