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全部數據封存。‘探針-x’項目暫時凍結,所有參與人員簽署最高級別保密協議。”他終于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這個凝膠的思路……記下來,作為一個遠期備選,繼續用ai低優先級模擬優化。但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不是在這里閉門造車。”
他轉身,看向東方,盡管視線被厚厚的混凝土墻壁阻擋。
“準備去孟東。我要親眼看看,他們的‘碳籠’是怎么從反應釜里長出來的。我要看看那個王誠,看看邢教授的團隊,看看關翡打造的‘土壤’,到底有多肥沃,又有多……排外。”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基石-α”震撼的數據旁,用力寫下了幾個詞,筆尖幾乎劃破板面:
驗證。
學習。
嵌入。
反制。
然后,他在這四個詞下面,重重地畫了一條線,線上方,是他自己的名字――elonmusk。仿佛這是一份給自己的戰書。
“我們輸了第一回合,”馬斯克對圍攏過來的核心團隊成員說,他的眼神重新燃起那種混合著不屈、好勝與無限征服欲的火焰,“在實驗室里,在對方預設的戰場上。但商業戰爭,從來不止于實驗室。現在,我們要去他們的地盤,去他們的‘鳳棲’,在談判桌上,在未來的工廠里,在每一個技術接口和人員交流的細節中……”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把輸掉的,連本帶利地贏回來。并且,在那片‘土壤’里,種下我們自己的‘根’。”
“鍛爐”實驗室的蒼白燈光下,馬斯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設備和廢棄的實驗樣品上,仿佛一個即將踏上遠征的、孤獨而固執的君王。對“碳籠”技術私下研究的挫敗感,沒有擊垮他,反而像一劑猛烈的催化劑,將他心中所有的不甘、警惕、野心與算計,淬煉得更加純粹、更加鋒利。
他知道,前方孟東的談判,將不再僅僅是關于一個工廠的落戶。那將是一場全新的、更加復雜的博弈的開始――一場在對方絕對掌控的“巢穴”中,既要獲取生存與發展的養分,又要警惕被同化、被束縛,并時刻尋找機會反客為主的、危險的共生之舞。
而“探針-x”項目那短暫而微弱的技術閃光,如同在深海中投下的一枚小小浮標,標記著特斯拉并未放棄自主的道路。它可能渺茫,但它存在。
四十八小時后,灣流g650將再次起飛,載著馬斯克和他更加復雜的圖謀,飛向那片晨霧籠罩、等待“鳳凰”的雨林河谷。真正的風雨,或許在談判開始之前,就已經在每個人心中,悄然醞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