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做到了!”馬斯克低吼道,手指重重戳向旁邊白板上貼著的、放大的“基石-α”測試數據截圖,“從一個玩具電池的靈感開始,邢說他們失敗了上千次,但最終還是找到了路徑!為什么我們不行?是我們的人不夠聰明?還是我們的設備不夠先進?或者……”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們隱瞞了更關鍵的信息?”
“信息肯定不全。”項目副主管,負責電芯設計與測試的埃琳娜?索科洛娃從另一臺充放電測試儀前抬起頭,她是個有著東歐人鋒利顴骨和冷峻眼神的女性,“但問題可能不止在信息。埃隆,我們是在‘逆向’,是在猜謎。而他們是從一個具體的應用問題(給小女孩做更安全的玩具電池)出發,進行正向的、發散性的探索。那個叫王誠的工程師,他的初衷不是‘制造一個超越4680的電池’,而是‘解決紐扣電池的安全和壽命問題’。目標純粹,限制條件少,反而可能更容易觸碰到本質的創新。我們的思維……或許被現有的技術范式框得太死了。”
這是另一種維度的打擊。它暗示的不是技術能力的差距,而是創新文化和思維路徑的差異。特斯拉的創新是目標明確、資源集中的“攻堅戰”,而特區展現的,是一種允許“枝節”生長、并能將偶然“枝節”培育成“主干”的生態。
馬斯克臉色鐵青。他走到實驗室中央的空地,那里用防水布臨時蓋著一堆東西。他猛地掀開防水布,下面不是精密儀器,而是幾十個從特斯拉各個部門、甚至從員工家里搜羅來的、五花八門的兒童電動玩具:會發光的塑料恐龍、遙控小車、閃爍音樂的玩偶、小型無人機……這些都是他下令收集的,所有使用紐扣電池的玩具。
他拿起一個外殼破損、電池倉暴露出來的粉色音樂盒,盯著那兩枚普通的lr44紐扣電池,眼神仿佛要將其燒穿。一個如此微不足道、如此“不務正業”的,怎么就引向了“基石-α”這樣的龐然巨物?
“找到那個王誠的全部公開資料,能找到的任何論文、專利、哪怕是他學生時代的項目報告!”馬斯克扔掉音樂盒,對角落里的助理厲聲道,“我要知道他的教育背景、思維方式、甚至他喜歡看什么書!還有,查清楚風馳前沿‘能量本源’實驗室的立項流程、預算審批機制、失敗容忍度,我要知道他們的‘土壤’到底是怎么運作的!”
助理匆匆記錄。這是馬斯克的典型風格,當在技術路徑上遭遇高墻時,他會轉而研究筑墻的人和環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