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的陽光,似乎總比別處多幾分慵懶和暖意,灑在“翡野”營地新擴建的康養公寓玻璃幕墻上,折射出令人心安的光暈。格樹洞窟小院里,囡囡正指導著幾個康復期的老人練習舒緩的養生操,瑪漂在一旁幫忙,氣色已然大好,眼神里多了份扎根于此的寧靜。小關宰則跟在程雪梅派來的家教老師身后,規規矩矩地認著字,偶爾偷瞄一眼院子里新來的、色彩斑斕的鸚鵡。
關翡站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這片他一手打造、如今已自成生態的旅居王國,心中卻無多少閑適。處理完z組織和“隱刃”的收尾工作,將后續事宜全權交給李剛后,他便將精力徹底轉回了翡世集團的商業主線。
如今的翡世,重心早已不是當年刀口舔血的賭石和翡翠原石貿易。依托第五特區的穩定環境和邊城獨特的自然人文資源,“康養旅居”已成為集團最耀眼的招牌和核心現金流。曾經的直播業務,也成功轉型為專注服務中老年群體的mcn機構――“金暉傳媒”。
“金暉”的模式很獨特,它不追求流量明星,而是精準定位并孵化那些來到邊城旅居、有一定閑暇和表達欲的中老年“夕陽紅”主播。這些叔叔阿姨們,用帶著各地口音的親切語調,分享他們在邊城的旅居生活、養生心得、本地風物,順便帶貨一些經過嚴格品控的本地特產、保健品,以及翡世旗下工坊設計制作的、價格親民的輕奢翡翠飾品。
這一模式精準擊中了目標用戶群,他們本身就是康養旅居的潛在或現有客戶,信任主播的“自己人”身份,消費能力不俗,且有充足的閑暇時間觀看和購買。甚至涌現出不少成功案例,有些頭部“夕陽紅”主播,僅靠直播帶貨的月收入,就足以覆蓋全家在邊城的高品質旅居費用,還有可觀盈余,真正實現了“以旅居養旅居”的良性循環。
關翡對這套模式很滿意,這是將流量、產業和用戶深度綁定的高明策略。他也因此將大部分管理精力投入到了旅居項目的擴張和“金暉傳媒”的生態維護上。
然而,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當他和集團高層的目光聚焦在光鮮的“康養旅居”和“金暉傳媒”時,被戰略性縮減、但依舊保有相當體量和利潤的原始核心翡翠原石及高端成品業務,其管理層的心態開始悄然變化。
這一塊的業務,如今主要由關翡的發小、最早一起創業的兄弟梁以開負責。
梁以開能力有,魄力也不缺,早年立下過汗馬功勞。但隨著翡世主業轉型,他掌管的翡翠板塊雖然依舊賺錢,但在集團內的戰略地位和受關注度大不如前。看著“金暉傳媒”和旅居地產風光無限,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便在部分中層管理和主播心中滋生。
這一日,關翡正在審閱一份旅居項目的擴張計劃書,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金暉傳媒”新任的合規總監,一位他從帝都高薪挖來的、作風嚴謹的前媒體人。
“關總,有情況需要向您直接匯報。”合規總監臉色凝重,將一份加密的u盤和打印報告放在關翡桌上。
“說。”關翡放下計劃書,眉頭微蹙。
“我們通過大數據風控系統監測到,平臺上有部分簽約主播,尤其是原本有翡翠銷售經驗的那批,近期流量和交易數據異常。他們似乎在利用平臺的推薦機制和信任背書,在進行違規引流。”
“引流到哪里?做什么?”關翡的聲音沉了下來。
“引流到平臺監管之外的私人小程序或第三方鏈接。”總監指著報告上的數據,“內容……是賭石直播。”
關翡眼神瞬間一冷:“賭石?在我們明令禁止之后,還敢頂風作案?”
“不止如此,”總監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憤怒,“我們派人偽裝成客戶深入調查,發現他們玩的,是比傳統賭石更惡劣的‘套路賭石’。”
他詳細解釋了這套模式:主播在直播間展示看似表現不錯的蒙頭料或開窗料,以“一手貨源”、“撿漏暴富”為噱頭,吸引客戶在小程序下單購買。一旦客戶付款,無論那塊原石內部實際如何,他們都會告知客戶“切漲了”!然后,他們會極力“勸說”客戶在直播間進行“代加工”,將“大漲的料子”做成手鐲、掛件等。
“但所謂的‘代加工’,根本就是個幌子。”總監咬牙切齒,“他們根本不會用客戶買的那塊石頭加工。而是根據客戶付款的金額,直接去成品市場購買對應價位的翡翠成品,寄給客戶。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配貨’詐騙,利用信息不對稱和客戶對‘暴漲’的期待,空手套白狼,賺取巨額差價,很多對翡翠一知半解的中老年客戶,收到看似不錯的成品,還真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切漲了,殊不知早已被坑了多少錢。”
關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他胸口起伏,顯然怒極。
賭石一行,本就帶有極強的博弈性質,他關翡當年也是借此起家,深知其中風險。但他一直強調并堅持“誠信經營”,可以賭眼光、賭經驗,但絕不能賭人品、搞詐騙!翡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口碑和信譽。如今這種“套路賭石”的死灰復燃,甚至變本加厲,無異于是在挖翡世的根基,敗壞他關翡和整個集團的名聲。
而且,這件事發生在梁以開分管的板塊下,他絕不可能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