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開呢?!”關翡的聲音冷得像冰,“讓他立刻來見我!還有,把所有涉及違規引流、參與套路賭石的主播和運營人員名單,全部給我列出來!一個不準漏!”
半小時后,梁以開匆匆趕到關翡的辦公室。他臉上還帶著些許倦容,似乎剛從某個酒局下來,看到關翡那山雨欲來的臉色和桌上攤開的報告,心里咯噔一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二爺,這么急叫我來,什么事?是不是旅居那邊又有什么大項目了?”
關翡沒說話,只是將那份報告用力摔到他面前。
梁以開拿起報告,快速瀏覽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從疑惑到驚訝,再到一絲慌亂。他強自鎮定道:“這……下面的人有時候為了業績,可能會打點擦邊球,我回頭一定嚴查……”
“擦邊球?”關翡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入梁以開眼中,“你跟我裝什么糊涂?這是擦邊球嗎?這是詐騙,是利用平臺的信任搞非法集資,是要把翡世這么多年攢下的名聲一把火燒干凈的蠢事。”
他走到梁以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一起啃冷饅頭、睡礦坑的發小,痛心疾首:“我把翡翠這塊交給你,是信任你!是指望你守住咱們的起家之本!你看看你現在在干什么?縱容甚至可能默許這種殺雞取卵的勾當!旅居和mcn是未來的方向,但翡翠是咱們的根!根爛了,樹長得再高也得倒!”
梁以開被關翡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尤其是那句“縱容甚至默許”,仿佛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梗著脖子反駁:“你說得輕巧!集團現在資源都向旅居傾斜,我們翡翠板塊預算壓縮,業績壓力多大你知道嗎?下面的人要吃飯,要創收!我不搞點新花樣,怎么維持利潤?怎么跟董事會交代?”
“新花樣?這就是你的新花樣?!”關翡指著報告,氣得手都有些發抖,“用詐騙來維持利潤?梁以開,你他媽是不是忘了我們當初是怎么過來的?現在有錢了,有地位了,就可以不要底線了?!”
“底線?底線能當飯吃嗎?”梁以開也豁出去了,紅著眼睛低吼,“關翡,你站在道德高地上當然不冷!你現在是大老板,是特區高層!我呢?我算什么?一個守著舊攤子的邊緣人!我不想辦法搞錢,等著被淘汰嗎?”
兄弟倆的爭吵聲透過隔音良好的門縫隱約傳出,外面的秘書和助理們都屏息靜氣,不敢靠近。
關翡看著梁以開那混合著委屈、不甘和一絲破罐破摔神情的臉,心中涌起巨大的失望和疲憊。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
“以開,我們……不是這么說的。”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梁以開,望著窗外那片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產業。
“翡世走到今天,不是為了讓我們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關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業績壓力大,可以跟我說。路子走不通,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轉型。但絕不能,也絕不允許,用這種毀信譽、傷天害理的方式去賺錢。”
他轉過身,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和決斷,那是在商海和更殘酷環境中磨礪出的鐵腕:
“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徹底的交代。所有參與其中的主播、運營,包括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鏈條,全部清除出翡世,一個不留!涉及金額巨大、證據確鑿的,移送司法機關,按詐騙罪處理!”
梁以開臉色煞白:“老關,你……”
“至于你,梁以開,”關翡盯著他,一字一頓,“暫停一切職務,接受集團內部審計和調查。如果你知情不報,甚至參與分潤,別怪我不講兄弟情分。”
說完,關翡不再看他,按下了內部通訊:“通知集團所有高管,一小時后,大會議室開會。另外,以我的名義,發布集團內部公告,重申嚴禁任何形式的賭石及欺詐銷售行為,設立專項舉報通道,成立由我直接領導的合規整頓小組。”
命令一條條下達,雷厲風行。
梁以開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著關翡有條不紊地發布指令,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礦區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年輕老板。他知道,這一次,關翡是動了真怒,也絕不會再姑息。
翡世集團內部,一場針對翡翠業務板塊的雷霆風暴,即將降臨。而關翡,必須用最堅決的態度,剜掉這顆寄生在集團肌體上的毒瘤,哪怕會傷及曾經的兄弟情分,也在所不惜。因為企業的信譽和長遠發展,容不得半點沙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