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能有今天,靠的是規矩,是體系,是權力之間的平衡與制約。”關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掌控全局的沉穩,“防衛軍、情報局、千門……各司其職,相互協作,也相互監督。現在,你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如此鋒利,又如此隱秘的‘刀’……你讓我,還有楊龍他們,如何能完全安心?”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李剛:“這把刀,今天可以為你清除外敵,明天……誰能保證它不會架在我們自己人的脖子上?畢竟,它的前科,可不算清白。信任是一回事,將足以顛覆平衡的力量集中于一人之手,是另一回事。”
面對關翡直指核心的質疑,李剛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淡然和絕對的自信。
“老板,您說的沒錯。權力需要制衡,信任需要基礎。”李剛緩緩起身,走到關翡身邊,與他并肩望向窗外的城市,“所以,我并非要求絕對的、不受監督的權力。我提出的方案是――‘隱刃’這把刀,只對我李剛一人負責。它的任務由我下達,它的行動向我匯報,它的存續系于我一身。”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坦誠而堅定地看著關翡:
“而我李剛,只對您關翡一人負責。”
這句話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辦公室里激蕩起無形的漣漪。
“由我作為唯一的防火墻和責任人,將所有潛在的風險與爭議隔絕在外。”李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隱刃’的所有行動,您都將擁有最高知情權和否決權。它是一把雙刃劍,而我,就是那個唯一的、緊握劍柄的人。劍刃所指,永遠遵循您的意志。若有一天這把劍失控或反噬,您只需要處理我李剛一人即可,不會波及特區整體,不會動搖統治根基。”
他向前一步,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從管理效率和控制風險的角度看,這是最優解。多層管轄只會導致效率低下、責任不清,更容易被滲透和利用。集中管理,明確權責,才能將這把刀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也將風險控制在最小范圍。至于您和龍哥的擔憂……”
李剛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再次浮現:“我李剛是什么樣的人,跟了您這么多年,您應該清楚。我的野心,從來不在臺前的權柄,而在陰影中的秩序。特區的穩定與強大,才是我一切行動的根本。這把‘隱刃’,是用來鏟除威脅、開拓利益的工具,而非爭權奪利的籌碼。如果連我對您的忠誠都需要懷疑,那特區現有的體系,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關翡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李剛的話,句句在理,也句句驚心。他將自己置于了責任與風險的中心,既是表態,也是將選擇權交回了關翡手中。
接受這個方案,意味著賦予李剛前所未有的獨立權力,也意味著關翡需要承擔啟用這把“隱刃”所帶來的所有潛在后果。拒絕,則可能浪費掉一支強大的力量,甚至可能因為猜忌而寒了這位左膀右臂的心。
商人的本能讓他權衡利弊,計算風險與收益。而統治者的直覺,則讓他審視著李剛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忠誠。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意念在交鋒。
良久,關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中的銳利逐漸化為一種復雜的、帶著決斷的凝重。
“剛哥,”他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你的忠心,我從未懷疑。你的能力,我更是一清二楚。”
他走回辦公桌后,拿起那份關于z組織的最終報告,指尖在“隱刃”兩個字上輕輕一點。
“這件事,就按你說的辦。”關翡做出了決定,語氣斬釘截鐵,“‘隱刃’由你全權負責,直接向我匯報。相關檔案,列入最高機密。它的存在和行動,僅限于你我,以及必要的極少數核心成員知曉。”
他抬起眼,目光中帶著屬于上位者的最終警告與絕對信任:“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這把刀,我要它鋒利無比,也要它絕對安全。你握緊了刀柄,就別讓它有任何傷及自身的可能。”
李剛迎著他的目光,鄭重地點頭:“明白。必不負所托。”
關翡點了點頭,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商人的精明問道:“好了,公事談完。說說看,收編這支‘隱刃’,前期投入和后續維持,預算大概需要多少?總不能讓他們白干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