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暹羅,曼谷。
在一處位于湄南河畔、隸屬于千門秘密資產的私人會所內,氣氛靜謐而凝重。厚重的絲綢窗簾半掩著,將窗外繁華都市的喧囂隔絕在外,只留下河面粼粼的波光透過縫隙,在鋪著暗色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李剛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茶海主位之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立領中山裝,神色平和,正不疾不徐地燙洗著茶具。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與窗外現代化的景致形成微妙的反差。空氣中彌漫著頂級普洱特有的陳香。
卡爾?范倫丁被一名沉默的侍者引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與上次在這里見面時相比,卡爾顯得更加憔悴,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但那雙藍色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背水一戰的光芒。
“李先生。”卡爾微微欠身,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范倫丁先生,請坐。”李剛沒有抬頭,只是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聲音平穩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尋常的老友,“暹羅的天氣總是這么潮熱,喝杯熟普,去去濕氣。”
卡爾依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不自覺地微微握緊。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儒雅的男人才是真正掌握著生殺予奪鑰匙的人,關翡更多是站在光里的象征,而陰影中的規則,由李剛制定。
李剛將一杯澄紅透亮的茶湯推到卡爾面前,這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漢森將軍的魯莽,讓很多人都感到遺憾。我想,黑水內部現在一定很‘熱鬧’。”
卡爾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是的,李先生。漢森已經引咎辭職。總部現在……派系傾軋,混亂不堪。許多之前被壓制的聲音,現在都冒了出來。”
“哦?”李剛輕輕啜了一口茶,仿佛只是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趣聞,“那么,范倫丁先生,你屬于哪一派?是準備為漢森將軍的‘遺憾’繼續買單,還是……有了新的想法?”
卡爾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攤牌的時刻,他不再繞圈子:“李先生,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漢森的失敗,對黑水是災難,但對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更注重實際利益和長遠生存的同事來說,是一個機會,一個徹底扭轉公司錯誤方向的機會!”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熱切甚至有些激動:“我們希望能夠與第五特區,不,是與您領導下的千門,達成全面的和解與深度合作!我們愿意為此付出任何合理的代價,只為換取一個……共同未來的可能!”
李剛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眼神依舊深邃難測:“代價?未來?范倫丁先生,黑水剛剛在特區損失了最精銳的‘蜂群’和寶貴的空中力量,這筆賬,可不是幾句‘遺憾’和‘機會’就能輕易揭過的。”
“我們明白!”卡爾立刻接口,語速加快,“我們愿意支付三十五億美元的賠償金,首期十五億,協議簽署后四十八小時內到位。同時,黑水承諾永久退出東南亞,所有在該區域的據點、網絡、人員清單,全部移交給貴方,這是我們道歉的誠意。”
李剛微微頷首,這些條件在他預料之中,是基礎的“買命錢”。他等著卡爾拿出真正能打動他的東西。
卡爾見李剛沒有打斷,心知有戲,立刻拋出了核心的籌碼,聲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顫抖:
“李先生,我們更深層的合作提議是――黑水愿意開放我們遍布全球的合法軍事服務渠道、物流網絡和政府關系,與特區……或者說,與千門主導下的軍工體系,進行深度捆綁!”
他緊緊盯著李剛的眼睛:“我們研究過貴方的技術,‘雨燕’的潛力,‘蜂刺’的高效,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電子戰能力,這些都是世界頂級的。但它們需要平臺,需要合法的外衣,才能進入利潤最豐厚的高端市場,黑水,可以成為這個平臺,這件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