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特區,總部指揮中心。
勝利的消息并未帶來太多的歡呼,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凝重。巨大的電子沙盤上,代表入侵“蜂群”的紅色光點已盡數熄滅,唯有邊境線外黑水主力集結區域的紅色斑塊依舊刺目,但其中涌動的已不再是攻擊的欲望,而是震驚過后的死寂與茫然。
關翡放下茶杯,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在這寂靜的指揮中心內格外清晰。他看向楊龍,眼神深邃:“龍哥,給漢森將軍發一封‘慰問’電文。措辭要‘客氣’點,就說……感謝他派來的‘教練隊’,讓我方新兵得到了寶貴的實戰鍛煉機會。順便問問,他還有沒有更多的‘精英’,愿意來幫我們檢驗一下防御體系的其他環節?”
楊龍獰笑一聲:“放心,這種事情我喜歡,讓那些白皮佬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
關翡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加密通訊屏幕上的李剛:“剛哥,戰場打掃干凈,該‘展示’的成果,可以通過適當渠道,‘不經意’地流露給我們的‘朋友’們了。尤其是那兩架‘巨嘴鳥’的殘骸照片,還有‘毒蝎’小隊那些頂級裝備的特寫。”
李剛心領神會:“已經在安排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國際地下軍火市場和一些情報機構的案頭,就會出現關于第五特區擁有高效防空和反特種作戰能力的評估報告。這會為我們省去很多未來的麻煩。”
“嗯。”關翡最后對北斗吩咐道,“保持最高警戒級別,防止狗急跳墻。同時,全面評估‘蜂刺’的實戰數據,找出不足,下一步優化。”
“是,老板。”
命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在取得輝煌勝利后,并未松懈,而是更加高效地運轉起來,一邊舔舐傷口,一邊將警惕的目光投向更遠處。
暹羅北部,黑水前線指揮部。
漢森將軍仿佛一夜間老了十歲,原本挺直的脊梁微微佝僂,眼窩深陷,布滿血絲。他呆坐在指揮椅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還殘留著最后接收到的那條來自第五特區的、充滿嘲諷的“慰問”電文。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所有參謀和軍官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將軍……”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干澀,“我們……我們接下來……”
漢森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屈辱和最后一絲不甘的瘋狂,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銹跡的嘆息。
“……撤退。”這兩個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命令所有尚未投入行動的單位,取消一切計劃,立即向預備集結點轉移。通知總部……‘驚雷’行動……徹底失敗。”
他無法再繼續下去了。精銳損失慘重,空中力量被毀,暹羅盟友態度曖昧甚至可能反水,而對手的實力深不見底。再糾纏下去,黑水在東南亞最后一點根基都可能被連根拔起。他現在需要考慮的不是復仇,而是如何盡可能保存實力,以及……如何面對總部那些憤怒的股東和董事會的詰難。
他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或許就在這個潮濕悶熱的暹羅夜晚,走到了盡頭。而黑水公司的聲譽,也在這場不對等的較量中,跌落谷底。
邊城,“翡野”營地,格樹洞窟療愈小院。
這里的時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而寧靜。外界的風暴似乎被層層疊疊的雨林和特區的鋼鐵防線隔絕在外。
瑪漂的左臂在囡囡的精心調理下恢復得很快,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已經可以進行一些輕微的活動。她的氣色也紅潤了許多,此刻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看著不遠處正在囡囡監督下,一筆一劃認真抄寫《弟子規》的關宰。
程雪梅那日的雷霆手段起到了決定性作用。關宰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臉上的驕縱之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敬畏的安靜。他不再敢肆意妄為,在囡囡和瑪漂面前規矩了很多,偶爾看向瑪漂打著夾板的手臂時,眼神里會流露出清晰的內疚和后怕。
“小媽,喝水。”關宰放下毛筆,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溫水,走到瑪漂身邊,踮起腳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