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平擰開保溫杯猛灌一口涼茶,卻被涼茶里的陳皮梗嗆得咳嗽。他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跳動的進度條,73%、85%、92%......等待數據傳輸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橡皮繩,在神經上反復摩擦。
當密密麻麻的數字終于鋪滿屏幕,趙承平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鼠標滾輪快速滑動時,金屬邊緣硌得食指生疼。
高沖明被捕當日的記錄像三道猩紅的傷口:三筆大額轉賬均在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每筆兩百萬的金額精確得如同手術刀切口,轉賬方欄的“匿名賬戶”四個字刺得他眼眶發燙。“來了!”他猛地拍桌,保溫杯里的涼茶飛濺在鍵盤上,褐色水痕順著縫隙滲進電路板,卻渾然不覺。
顫抖的手指放大每筆交易的時間戳,屏幕藍光在他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這些轉賬特意避開銀行常規監管時段,資金去向分散在十余個注冊于偏遠縣城的空殼公司,像章魚的腕足般在金融系統里扭曲盤繞。趙承平抓起便簽紙瘋狂記錄,鋼筆墨水在紙面暈染成一朵朵烏云,“高育良在銷毀證據!”他對著錄音筆嘶吼,聲音在狹小的房間里撞出回音。
晨光刺破云層時,趙承平仍保持著相同的坐姿。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面前堆疊的文件,晨光穿過蒙著灰塵的窗戶,在銀行流水單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機械地核對每一個時間節點和賬號信息,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越來越急,像戰鼓在胸腔里轟鳴。直到最后一份證據整理完畢,他才驚覺右肩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咔嗒”,手機震動聲突然刺破死寂。趙承平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喉結上下滾動三次才按下接聽鍵。
電流的滋滋聲中,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趙警官,這聲音聽起來熟悉嗎?”緊接著,安全屋里他和侯亮平的爭吵聲從聽筒里炸開。趙承平的后背瞬間抵上椅背,冷汗順著脊椎溝滑進褲腰。安全屋的隔音墻、反監聽設備,此刻都成了可笑的擺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