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和費寶琪扯了幾句涼茶能否治病的話題,說回了正題。
“有一次我和果欄昌開玩笑,你們公婆兩個不舍得吃穿,也沒見你在外面養個小的,你賺了錢干嘛使?
他跟我說,他賺的錢分成三份,一份用來買樓,到了明年底他要在中環或彌敦道買一棟唐樓;一份用來買股票,匯豐以及一些洋行的股票;一份用來買金條存到國外的銀行。”
費寶琪一聽即明果欄昌錢分成三份的用意,她感慨道:“果欄昌想得挺長遠,規劃也挺合理。”
冼耀文擺擺手,“不合理,一點都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
“往小了說,果欄昌這種人太多會導致貨幣流通不暢,對一地的經濟不利,往大了說,把錢看得太重,緊緊攥在手里,一角兩角往外花,想從這種人手里賺錢不容易。”
費寶琪輕笑道:“對你不合理?”
“是的,很不合理,新興的富一代花錢要花在刀刃上,要有生活格調,衣食住行都要講究,不敗家,也不能太摳門。
我剛到香港時,立志要搬到山頂,但等我深入了解,并且有資格搬過去,我卻沒了想法。
山頂的住戶,無論是英國人還是華人望族,都已經顯出頹勢,被富一代超越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會很快,用不了十年就會被整體超越。”
“你是說香港的望族沒有未來?”
“基本上。”冼耀文輕輕頷首,“我不喜歡他們,他們的消費方式已經定型,錢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一點意義都沒有。”
費寶琪咯咯一笑,“對你沒意義?”
“用英文管家,周末賽馬,日常的吃穿用度都是英派,基本是我不做的領域,我對他們來說,惟一有意義的地方就是胸罩大王這個頭銜。”
“咯咯咯。”費寶琪笑道:“秘密內衣是蠻好的,臺北有些人在穿,就是太貴了,一套幾百塊銅鈿,要不是寶樹送我,我才舍不得買來穿。”
“幾百元是黑市價,比官方售價貴好幾倍。”冼耀文朝費寶琪胸口掃了一眼,“讓我好好構思一下,專門為阿姐設計一套秘密?偷情系列。”
費寶琪嬌嗔,“你要死呀。”
“哈。”
走出酒店的大門,冼耀文沒有就“富一代”繼續說,香港正值傳統望族衰退,草根富豪崛起的時代,他有想法給富一代們塑造完美的三觀――消費觀、商務應酬觀、泡妞觀。
簡單而,就是用朱麗葉名牌,娶友誼影業明星,在沙龍、運動場上談生意。
電影植入要進入2.0時代,從影片植入擴展到明星植入,造型、服飾、首飾、手表、包包、化妝品,以及整容,都要在明星身上有所體現,向外輸出一種生活格調。
《格調》雜志已經擺上日程,朱麗葉品牌管理將投身奢侈品牌公益事業,引導潛在客戶形成奢侈品消費的觀念,做大奢侈品蛋糕,讓所有奢侈品牌受益。
當然,他看上的品牌必須放開入股,以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沒你的和諧格局,吃了他的甜頭,又不禮尚往來的品牌就沒有待在奢侈品圈的必要,還是下沉去地攤市場多接接地氣。
美芝路的歐陸酒店,一家比萊佛士酒店檔次略低的酒店,戰前的新加坡三大酒店之一,戰后的生意不怎么景氣,部分樓層租給了英軍,吃穩定租金。
在二樓的咖啡廳,有一對二十歲出頭的男女坐在那里。
男人是半唐番,唐的特征不怎么明顯,女人也是半唐番,番的特征只體現在眼珠上,黑中帶著深褐和灰色的混合色,除此,女人渾身都是華人特征。
男人是趙迦德,趙雅歌的大兒子,女人是宋承秀,趙迦德的未婚妻,兩人是紐約大學的校友,去年的畢業生。
“迦德,你說他會給我們安排好職位嗎?”宋承秀呷了一口咖啡,問道。
“會的。”趙迦德頷了頷首,目光看向咖啡廳入口,隨即小聲說:“人來了,別回頭看。”
冼耀文和費寶琪進入咖啡廳,無須巡視,第一眼便瞧見趙迦德,無須辨認,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他要見的人。
他走上前去,“趙迦德先生?”
“冼先生,我是趙迦德。”
冼耀文和趙迦德握了握手,又和宋承秀握了握,沒有介紹費寶琪便坐在趙迦德兩人對面。
甫一坐下,他沖趙迦德行注目禮,接著是宋承秀,然后目光又回到趙迦德臉上。
“趙先生,去年暑假你在做什么?”
趙迦德如實回答,“我在華爾街做實習生。”
“哪家公司?”
“霍恩布洛爾和威克斯。”
“日薪多少?”
“第一周20美元,第三周加到23美元。”
冼耀文抬手召喚侍應生,“為什么少了2美元?”
聞,趙迦德內心極為震撼,沒想到冼耀文對華爾街的實習行情如此了解,他平復一下心情,說:“因為我是拿著國府護照的猶太人。”
紐約大學離華爾街很近,步行可達,近水樓臺先得月,紐約大學的學生在暑假前可以在就業指導中心進行登記,將自己的名字登記到“商業銀行與華爾街”分類,就業指導中心會將登記人的簡歷寄給華爾街的投行,一旦被選中,登記人即可參加暑期實習。
實習期間,日薪起步20美元,這個超高價碼是靠紐約大學的面子拿到的,日薪天花板25美元,5美元的差價要靠個人能力。
當然,能成為實習生的學生已經可以認定是精英,因為每年能拿到0ffer的學生不過區區十個出頭,而斯特恩商學院最近幾年的畢業班學生大致300人,實習率僅為3%左右。
冼耀文不置可否地頷了頷首,“喜歡什么運動?”
“籃球、跑步。”
“認識西德尼?塔嫩鮑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