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耀文對人類醫學研討會沒有私心,純粹是站在全人類醫學發展的角度辦這件事,若有什么成果也是惠及全人類。
但醫學研討會設在香港,自然是為了方便伊麗莎白醫院籠絡人才,這是出于冼家醫療產業布局的小私心。
大的方面,他還是想搞清楚人是怎么來的,等到他這一世退休,他就會推動“人類起源”研究,或許在研究的過程中會收獲長生不老的副產品,他的后代想用就用,不用拉倒,他自己絕對不用。
再活百年,他差不多也活膩了,不妨靜靜等死,去探索死亡形態到底是咋樣的。
醫學研討會需要大會堂、實驗室、動物園、教室、五星級標準的招待所、可360度觀察的手術室、直升機停機坪等設施,沒有一大片空地安置不下,王霞敏在做的就是選址工作。
……
冼耀文三人第四個話題聊到了堪薩斯州托皮卡正在進行的以奧利弗?布朗為第一原告,對托皮卡教育局提起的集體訴訟。
“亞當,你怎么看關于種族隔離的訴訟?”
“你想問什么?這個案子?還是你的職業規劃?”
比爾攤了攤手,“顯然這個案子的訴訟結果和我沒關系。”
冼耀文搖晃酒杯,朝比爾瞥了一眼,“想聽我的想法?”
“嗯哼。”比爾舉杯致意,“身為律師,我有所追求。”
“法律的武士?權力的建筑師?社會的工程師?自由的詮釋者?”
比爾攤攤手,“總有一樣。”
“好吧。”冼耀文淡笑一聲,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不疾不徐道:“比爾,你聽過‘遲到的正義非正義’這句話?”
比爾笑道:“《皮爾凱?阿沃特》、《大憲章》、《出埃及記》,都有提到類似的意思,威廉?格萊斯頓或者威廉?佩恩說過類似的話,還有,巴拉巴拉,很多人都說過。”
“是的。”冼耀文頷首,“很多人說過這句話,說過這句話的人有一個共同點,就像……嗯,你開什么車?”
“今年新上市的雪佛蘭豪華四車門轎車。”
“比爾,你的雪佛蘭周一、周三、周五歸你使用,周二、周四、周六歸我使用,禮拜天讓它休息一天,去教堂做禮拜,你覺得怎么樣?”
冼耀文說完,聳了聳肩。
比爾若有所思道:“你是說這句話是‘未獲得的人’說的?”
“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冼耀文拍了拍手,“掌握正義的人只會這么說。”
他往椅背上一靠,“比爾,在政治博弈中,當一方處于劣勢、面臨巨大壓力或直接沖突代價過高時,可以選擇不進行正面抗衡,而是通過拖延、等待、談判或暫時讓步來緩解眼前的危機。
犧牲短期的時間,拖延解決問題來換取喘息的機會,從而在未來創造出更有利于自己的戰略空間,如更好的時機、更強的實力、更有利的輿論環境或更廣泛的聯盟。
這就是以時間換空間。
從林肯抓住了打敗南方的法寶《解放黑人奴隸宣》那一天開始,聯邦政府就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如何對待黑人。
這個世界最大的平等就是不平等,這句話有多種不錯的、美妙的解釋,但作為既得利益者,只希望有一種解釋,就是保證自己得利的不平等。
種族隔離制度、排華法案、反猶主義,都是建立在這種解釋上。
假如一個酒鬼去救世軍避難所或ymca發表演講,嗨,哥們,投我一票,我的競選宣是一白配三黑,一個白人可以擁有三個黑人奴隸,兩男一女,男的負責干活,女的供你玩樂,你覺得可以拉到多少選票?”
凱莉給了一記白眼。
比爾哈哈大笑道:“競選總統嗎?”
冼耀文聳聳肩,“美國的黑人問題從來不是黑人的問題,而是一道白人政治題,假如有的選擇,林肯當年會給黑人自由嗎?
誰知道呢,這個假設本身不成立,彼時的北方聯邦沒得選。
今天的種族隔離制度也是一樣,會不會被廢除,要看聯邦政府有沒有選擇的余地。”
“你認為呢?”比爾問:“有選擇嗎?”
“《獨立宣》中有一句‘人人生而平等’,這一理念是美國立國的道德基石,然而,奴隸制和種族隔離制度使這個理念成為一個巨大的例外和偽善,也讓憲法與法律的內在存在矛盾。
這種矛盾長期侵蝕著美國政治制度的合法性,要維護憲法和法律的權威,就必須解決這個根本性的缺陷。
種族隔離和歧視將大量黑人勞動力排除在充分參與經濟之外,限制了美國的消費市場和生產潛力。
一個現代化、工業化的國家需要所有公民受教育、有技能并能自由流動,種族隔離制度阻礙了美國整體的經濟發展和競爭力。
越來越多的黑人意識到要站出來爭取自己的權益,一旦他們真正站出來,種族不公的殘酷畫面將暴露在全國和世界面前,迫使聯邦政府以時間換空間的策略破產。”
“為什么會破產?你前面說了……”
冼耀文擺手打斷比爾,“請注意‘世界’這個單詞,回想一下你見過的競選畫面,你認為蘇聯這個競選對手會怎么做?
哦,如果你有在報紙上看過沃倫?奧斯汀在聯合國安理會上的講話,可以用來參考分析聯邦政府的外交策略,會有收獲的。”
“關于伊朗的講話?”
“嗯哼。”
冼耀文話音剛落,比爾陷入沉思。(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