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舞臺上表演的三姐妹。”
“不是,她們只是過來表演。”
“我覺得她們不錯,準備簽了她們包裝成歌唱組合,給你打聲招呼。”
科恩露出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容,“亞當,我不是好萊塢國王,你不用向我打招呼。”
冼耀文聳聳肩,“去別人家里做客,我習慣保持禮貌。”
“哈,亞當,我喜歡你。”
“謝謝,我對男人沒興趣。”
“哈哈~”
科恩笑得非常開心,前俯后仰,好一會兒笑聲才漸次消散,他掏出一包廉價的泰瑞登regular香煙,向冼耀文示意,被婉拒后,自己叼了一支在嘴里。
“我在紐約出生,五歲跟著父母來到洛杉磯,八歲當了報童在街上賣報紙,因為個子矮,經常被其他報童欺負,也經常被搶,賣一個上午的報紙,不僅沒賺到錢,就是本錢也保不住。
九歲,我和一些大孩子在街頭混,他們會讓我去索托街和布魯克林街的雜貨鋪偷東西,偷的次數多了,被抓住送進了感化院。
在感化院,我學會了抽煙。”
科恩示意手里的香煙,“我的第一支煙就是泰瑞登,后面一直抽這個牌子。”
冼耀文想一拳狠狠砸在科恩臉上,這個癟犢子小瞧他,編故事不打草稿,泰瑞登是三十年代才出現的牌子,去他媽第一支煙。
他倒是知道科恩這混蛋強制洛杉磯商家擺他的自動販賣機,銷售從紐約走私過來的泰瑞登香煙,既加價販賣,又逃避州煙草稅,一包煙能賺10美分,不要太賺。
要知道泰瑞登的定位是“勞動者的煙”,低收入藍領的口糧煙,每天的銷量巨大。
這孫子還在自動販賣機里放假可樂,糖漿兌自來水,真他媽缺德帶冒煙。
他很生氣,因為昨兒個他中招了。
不過他懶得詛咒,這孫子前不久剛被逮過一次,被起訴逃稅,只是不湊巧,證人剛好全部意外身亡,這一下算是得罪死了irs,也讓自己成為irs的逃稅典型。
本來嘛,服個軟,該交的罰款交了,私下再找利害人嘮嘮嗑,事兒很快就能過去,這成了典型,也就沒了轉圜的余地,irs絕對咬死不松口,不辦了這孫子,就會涌現出千千萬萬個孫子,irser如何自處?
他們可是時刻謹記在星條旗下的宣誓――我將用我的生命和鮮血去維護為人民收稅的偉大事業,忠稅愛國,沒有稅收就沒有新美利堅。
科恩的結局已經注定,不被仇家弄死,也會被irs送進牢里,至少判15年,扣除假期,少說在里頭呆11年。
至于啥時候進去,得看運氣,若是牛逼的逃稅新人不斷涌現,科恩的檔期就有機會不斷后移,沒準猶如龜兔賽跑,死亡后來者居上。
關于科恩,冼耀文沒有多少上一世的記憶,只是通過影視劇如《洛城機密》,知曉有這么一個人,又通過其反派形象判斷其蠻早就完蛋,不然但凡有接班人,勢力尚存,借電影公司八個膽也不敢瞎拍。
他所知的科恩的信息,基本是近期收集。
科恩的父母是烏克蘭基輔猶太人,1913年在紐約出生,在洛杉磯度過少年時光,13歲參加非法拳賽,15歲參加職業拳手訓練,20歲在蒂華納打了最后一場職業賽,接著去了芝加哥,徹底加入黑手黨,在阿爾?卡彭手下做事。
1939年,全國犯罪集團(nationalcrimesyndicate)委派科恩回到洛杉磯,在本杰明?西格爾手下做事。
1947年,犯罪家族下令謀殺西格爾,原因是西格爾對火鶴酒店管理不善,很可能是因為西格爾或其女友弗吉尼亞?希爾在撈錢。
自此,科恩上位,科恩家族出現。
科恩家族控制了洛杉磯大部分的地下賭場,組織撲克牌局、賽馬外圍投注。控制了mocambo、trocadero等好萊塢著名娛樂場所的保護費。
控制了劇組群演的渠道,威脅劇組用指定工會工人,如卡車司機工會。
控制了好萊塢明星的毒品供應渠道,吃相有點難看,不僅高價賣貨,且反手搞威脅,用曝光吸毒或小視頻威脅明星低價接片,以及無償提供某些服務。
“thefrolics”在好萊塢的名聲很臭,這里雖然提供諸多服務,賭局、毒品、女人男人馬羊、py交易,但科恩和手下都愛擺弄攝影機,用一句廣告詞來說,“科恩家族,記錄美好生活”,這種愛好哪個客人受得了,懂行的人都不愛來這里玩,除非非來不可。
冼耀文就是非來不可,怎么說呢,當下的好萊塢講圈子,而且對毒品的界限非常模糊,此時的女星罕見生活方式非常健康,抽煙、酗酒、熬夜是常態,而對外要立好人設,比如通過運動或健康飲食保持身材,其實真實的情況是服用安非他命。
安非他命是當下好萊塢的圣藥,減肥、提神、助興、放松等都需要服用它,大家都知道這玩意會上癮,卻不視其為毒品。
如果是一個很有票房號召力的大明星,一定程度上可以特立獨行,不需要遵守大多數好萊塢人需要遵守的潛規則,比如融入圈子,因為其自身就自帶圈子屬性。
但身為一個剛入行的新人,想獲得上鏡的機會,自然要先融入圈子成為自己人,然后才能緩緩爭取機會,不然大家過河都是湍闋叨濫廄牛娜四茉敢猓
盡管冼耀文對赫本另眼相待,同格蕾絲?凱莉有過一腿,更是期許未來的深度合作,但他并沒有一路保駕護航,也沒有試圖另辟蹊徑,幫助兩人繞過好萊塢的潛規則。
變革需要祭品,革命需要犧牲,他只是好萊塢的過客,撈幾網就會閃人,他吃撐了在這里點燃革命火種,他來這里僅為牟利,沒想過做蠟燭,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若熱?貴諾只給演員們搭一部直達電梯,送她們去要去的樓層,通往目的地最后一段路還是得她們自己走。
說白了,紅沙發當坐還得坐,若是想讓別人放棄本該得到的好處,只能付出額外且超額的利益進行置換,這么做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
他的人要去遵守并適應潛規則,一個個又不是什么貞潔烈女,跟人上床不是什么太為難的事,他沒必要在這方面做到盡善盡美,犧牲自己的利益。
但是,毒不行,他不想看見任何一個自己人為了融入圈子而被動沾毒,毒蟲圈子不融入也罷,有些機會不爭取也罷。
大概科恩對自己的奮斗史蠻自豪,他給冼耀文好好來了一段憶崢嶸歲月,禁酒令的尾巴時如何販酒,酒沒得做了,又是如何組織牌局,一次為了保護客人,一個人對付五個上門搶劫的持槍匪徒,被他赤手空拳反殺,因為這個他被捕,但最終無罪釋放。
接著又說他如何在洛杉磯開拓事業,如何在拉斯維加斯從無到有建立起火鶴酒店,以及一些小八卦,火鶴酒店之所以取名火鶴,與弗吉尼亞?希爾有一定的關系,據說她在進行某種激情運動時,臉會泛起火鶴般的粉紅色。
冼耀文心馳神往,詢問希爾的容貌,得到“個子很矮,身材略顯老態”的回答,瞬間沒了下次去巴黎會一會這個女人的念頭。
火鶴酒店故事快結束時,科恩咒罵了全國犯罪集團兩句,說這幫孫子不守信用,沒有給他事先承諾的酒店股份。
一搭接一搭,冼耀文能做的只有聽著,還得專注,不能漏過細節,鬼知道科恩講奮斗史是不是隱含深意。
但當科恩的故事來到尾聲,冼耀文朝茶幾上的煙灰缸瞄了一眼,此時此刻,他很想知道是煙灰缸硬,還是科恩的頭硬。
狗娘養的,單純講故事呀。
不過,眨眼間他放棄了幻想,科恩是打過職業拳賽的人,且成績還可以,但凡保持著一定的訓練強度,不是生死相搏,他十有八九不是科恩的對手。
好在故事講完了。
“亞當,今晚這里有個牌局,弗萊徹會過來,你有沒有興趣?”
“弗萊徹?鮑倫?”
“是的,我們的好市長。”
“今晚可能不行,我已經答應去參加貴諾先生的香檳泳池派對。”
“真是遺憾,不過貴諾先生的派對一定很有意思。”
冼耀文不難從科恩的語氣里聽出“想去”二字,畢竟若熱?貴諾是超級有錢人,腿上拔根毛都比科恩的身家粗,而且若熱?貴諾不是科恩可以耍手段的對象。
若熱?貴諾在美國沒有什么權勢,卻與權勢階級處于平等交往的地位,無形之中持有一塊階層護盾,科恩這種夜壺敢打若熱?貴諾的歪主意,立馬會遭到天庭雷霆萬鈞的打擊,今天敢在蟠桃園偷糞肥,明兒個就敢打上南天門。
有時候罪孽大小不看做了什么,而是看對誰,要治科恩對平民的犯罪得講證據,但有些條件一旦觸發,證據就不再重要,特事就得特辦。
“哈,我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派對,不知道有什么節目。”冼耀文曖昧笑道:“如果有好玩的,下次我也舉行派對,邀請這里的熟人參加,米奇,你一定要去。”
“我非常樂意。”
冼耀文瞥了一眼手表,說:“米奇,我有一個電影項目,預算很高,需要融資,過些天我讓人送計劃書過來,你可以看一下,若是有興趣,我們詳談。”
“大制作?”
“是的,我很有信心的項目,其實并不缺乏資金,但需要其他資源,你知道的,一個好項目缺少資源,也有可能會失敗。”
“我在好萊塢見過不少你說的事情,亞當,只要是好項目,我愿意投資。”
“嗯哼,我們下次細聊。”
又是一番寒暄,冼耀文告辭。
回到比弗利山莊范圍,他來到好萊塢體育俱樂部,在前臺報了自己的名字,交了500美元的年費,成為俱樂部的會員。
這里是會員制,且不是交錢就能加入,需要兩名現會員的推薦,私密性比較好,是好萊塢人其中一個熱門消遣之地。
又花了點錢買了些健身所需的裝備,他去更衣室換了運動服,來到健身房的沙包處。
做好熱身,他開始磋磨沙包。
一下又一下出拳打擊沙包,身體變得燥熱,少頃,體表沁出密汗。
當他額頭的第一顆汗珠凝結垂垂欲墜時,旁邊的沙包迎來了客人,發出邦邦邦的哀嚎聲。
冼耀文瞥一眼來人,原來是熒幕硬漢亨弗萊?鮑嘉,《卡薩布蘭卡》的酒吧老板瑞克,一看他出拳的動作就是業余的,五十出頭的年紀,一上來就出重拳,這是不打算好了。(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