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這邊的海島是武裝在先,工業發展在后,只要島鏈戰略成型,蘇聯陣營陸軍再強大也用不著擔心,三條島鏈絕對能阻止蘇聯坦克洪流踏上美國本土。
出于戰略需要,美國是真心希望臺日的工業體系盡快建立恢復,對涉及工業的進出口一路綠燈,但對“享受”的進口卡得很嚴,香蕉并不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如若不是東洋人的飲食結構缺少幾種維生素的攝入,需要價格相對低廉的香蕉進行補充,盟總未必會批準香蕉進口。
臺灣的香蕉產量在世界上根本排不上號,不說厄瓜多爾、洪都拉斯、哥斯達黎加這些離東洋較遠的地區,雖然香蕉多且便宜,但是運輸損耗過大,就是菲律賓綜合條件比臺灣更好,且涉及美國資本的利益,按理應該從菲律賓進口香蕉,不過為了扶持臺灣,就將進口方定為臺灣。
所以,盡管香蕉貿易是民間資本在進行,但總量有限制,且香蕉必須是臺灣產,即貿易的利益必須落在臺灣。
“臺灣香蕉在國際上根本沒有競爭力,今年應該是盟總說了算的最后一茬,到了明年,東洋政府自己做主,多半會把香蕉進口方向往菲律賓轉移。”
陸雁蘇吸了一口煙,說道:“我想進口方向轉移不會一蹴而就,需要幾年時間慢慢過渡,未來幾年,東洋依然會保持主要從臺灣進口香蕉,并輔以其他地區的進口。”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認同,東洋高層有自己的想法,東洋資本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不會一切都被美國牽著鼻子走。東洋工業再次崛起,需要一個關鍵條件,產品傾銷地,其一是進入幾大熱門市場卷入競爭,其二是開拓新興市場。”
陸雁蘇看向冼耀文的臉,“大陸?化肥?”
“內地沒白去呀。”冼耀文淡笑道:“內地缺乏化肥生產體系,也缺乏生產化肥的原料,想在化肥方面自給自足,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內地對東洋化工企業來說是一塊香噴噴的肥肉。”
“美國能同意?”
“美國只會看東洋在‘大是大非’上的表現,不會太在意小細節,而且,美國也樂意看到蘇聯陣營之間出現間隙,做點貿易沒什么大不了。”
陸雁蘇略作思考,“你想讓中豐公司促成化肥換香蕉?”
“不是促成,太激進容易挨美國的板子,因勢利導即可,可以不賺錢,甚至是有限虧損,遠景目標是中豐公司介入并參與亞洲地區的大宗農產品相關貿易。”
陸雁蘇莞爾一笑,“我怎么感覺自己很危險。”
“民主、人道主義的幌子,每個國家都要掛著,農產品直接關聯人類生存問題,戰場上殺再多人都可以,但和平時期不能眼睜睜看著敵對國家的平民餓死,必須有所作為。
中豐公司存在吃大額罰單的風險,你沒有牢獄之災的可能,最多某些國家和地區會把你列入不受歡迎的對象的名單。
有空的時候到處轉轉,沒準你以后的幾十年沒有機會再次來臺灣。”
陸雁蘇的笑容愈發燦爛,“怎么對付那個香蕉女王陳杏村?是直接競爭出口額,還是在運輸上做點手腳?”
“你一個外來戶哪來的自信認為在出口額上能競爭得過人家坐地虎?調查清楚陳杏村的家底,在損耗率上做點文章,不要太過分,剛剛好即可,我們今年的目標是撕開一道口子。”
“為什么不直接把她打死?”
“判決才需要證據,詆毀只需要嫌疑,中豐公司的黑鍋是背定了,不好做得太絕,這樣才有裝無辜、可憐的空間。”
陸雁蘇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秋收中隊組建的速度加快一點,不要我們還沒下手,人家已經出手教我們如何做人。陳杏村一介女流之輩,能在孤島時期的上海站穩腳跟,不能小瞧她。”
“也不用高看吧?她不就是東洋情報機構用來勒索華商的狗腿子嗎?兩頭拿好處,就說為南洋兄弟煙草公司背下捐助小鬼子兩架飛機的黑鍋,她從中漁利指定不少。”
陳杏村出生于1909年的新竹,二十年代末嫁于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畢業生謝達林,并隨同對方前往臺南白河開設當地首家醫院。
安心在家生了幾個孩子后,1931年只身負笈東洋,進入東京銀座洋裁學校學習,留學期間,謝達林暴斃,1935年畢業,在臺北市開設洋裝店。
1936年4月前后,陳杏村前往上海。1939年2月,陳杏村前往羊城尋找失蹤的胞弟,并因而認識東洋特務小島,后一同于上海成立“華南煙草運銷公司”。
此間,陳杏村協助南洋兄弟煙草公司與東洋陸軍協調,最終使其解除封鎖重新開業;南洋兄弟煙草以陳杏村的名義捐贈資金予東洋陸軍,后者則以該筆資金購入輕爆擊機及戰斗機各一,又因南洋兄弟煙草顧及社會輿論而最終命名以“興亞第一四二六(杏村)”及“愛國第二五五(杏山)”。
此外,陳杏村曾以南華實業公司常務名義與吉野機關福山芳夫中佐簽訂契約答應予以貸款,但最終沒有執行。
1945年,陳杏村以賣國罪被逮捕,1947年被判無罪,隨后,她回到臺灣開始從事出口東洋的香蕉貿易,并短短幾年成為香蕉女王,幾乎壟斷了對東洋的香蕉出口。
冼耀文搖搖頭,“在不同勢力之間游走,哪有那么簡單,特別對象是小鬼子,再有人幫忙,她成為香蕉女王是不爭的事實,和蕉農、收購商打交道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千萬不要小瞧她,否則,你會吃大虧。”
陸雁蘇點點頭,“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懂的。”(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