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信次站在樓梯上,握緊雙拳給自己鼓勁,馬上他就要面見大人物松永商社的會長松田芳子,他有點緊張。
松田芳子是他熟知的大人物,從一個普通女人成為松田組一代目松田義一之妻,又在松田義一死后扛起松田組的大旗,松田組殞落后,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再次出現在大眾視線,搖身一變成了松永商社的會長。
從信販業務開始,逐漸進入投資和不動產領域,接著又是業外人士一無所知的走私業務,同三口組、大大阪商社合作,幾乎壟斷了東洋的大宗商品走私。
而走私業務和他清水信次息息相關。
他出生于三重縣津市,從小跟著經營雜貨鋪的父母在大阪生活,1944年被征召入伍,被派往中國擔任特別戰斗研究員,負責教授同他一樣被征召的炮灰徒手格斗和劍道。
在中國沒待幾個月,又被調回本土,成為特攻隊的一員,即一次性炮灰,高呼板載,發起豬突沖鋒,運氣不好被機槍突突,運氣好拉幾個墊背,總之只要上戰場必死無疑。
他運氣不錯,即將被送上戰場時,廣島的廣播里開始播送《好運來》,戰爭結束,身為沒有上過戰場的征召兵,戰爭罪輪不到他。
他回到大阪,在黑市上販賣食物為生,要知道1945年、黑市、販賣食物,這三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就意味著暴利,不到一年時間,他有了一間店鋪,他開始銷售從東京阿美橫町占領軍手中購買的走私貨物,并且在往返于東京和大阪之間時,開始直接與盟總做生意。
去年朝鮮戰爭爆發后,他只身前往東京,因為他預見到貿易增長將導致物流需求增加,他通過進口菠蘿和香蕉賺取利潤,并在業務運營當中,認識了陳杏村及陳杏村次子謝哲信。
他目前的生意主要是兩大塊,走私和灰色貿易,而這兩塊生意都要仰松田商社的鼻息,若是松田芳子不讓他吃飯,他立馬沒有飯吃。
現在,松田芳子要見他,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潑天富貴還是大禍臨頭,臺階只剩下四五級,走上去輕如鴻毛也重于泰山。
良久,他鼓足了勁,終于邁開腳步。
只是兩三步,他便看見了空曠的辦公室,一組辦公桌圍成一個大大的月牙形狀,拱衛中間的大班桌,一個女人坐在大班桌前,低著頭全神貫注翻閱文件。
僅僅驚鴻一瞥,他的身邊忽然出現一個女人,新兔紗月。
“閣下是清水社長?”
新兔紗月的出現過于突然,嚇了清水信次一跳,他快速安撫自己亂顫的心臟,微微鞠躬道:“哈依,我是清水信次。”
“請跟我來。”
新兔紗月帶著清水信次來到大班桌前,輕聲對松田芳子說道:“會長,清水社長來了。”
松田芳子聞,放下手里的文件,抬頭看向清水信次,露出淡笑,“清水社長,請坐。給清水社長泡一杯平水珠茶。”
“哈依。”
新兔紗月鞠躬離開,清水信次在松田芳子的對面正襟危坐。
松田芳子靠在椅背上,和煦的目光一直放在清水信次的臉上,凝視了幾秒鐘,她緩緩說道:“清水社長,我請你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不敢,不敢說幫忙。”清水信次連連鞠躬,“松田會長需要我做什么,請吩咐。”
松田芳子擺了擺手,不讓清水信次再多禮,“我有一個合作伙伴,從今年開始進行對日的水果和茶葉貿易,懇請清水社長給我一份薄面,和我的合作伙伴見一面,聽一聽對方的條件。”
“哈依。”清水信次再次一躬鞠到桌底。
正在此時,茶水被端過來,松田芳子示意,“清水社長請品茶。”
聞,清水信次拘謹地將茶盞端起,送到嘴邊聞了聞,隨即呷了一口,頓時,一股說不上好,也不能說壞的茶香入喉,但他對茶的品質卻非常滿意。
珠茶本就是綠茶中的低端茶,平民的口糧,同高端茶不能比較,他喝的這一盞相比以前喝過的珠茶,要好上許多。
“清水社長,你覺得茶怎么樣?”
“非常不錯,中味略帶一絲苦澀,回味有甘甜,珠茶中的上品。”
“清水社長,如果你和我的合作伙伴合作,拿到的珠茶就是這種品質,但價格會比你想象的低,而且你會成為唯一合作伙伴。”
清水信次瞪大眼睛道:“真的?”
冼耀文和陸雁蘇聊完了正事,依然站在窗戶前,手里捧著小碗,用匙羹舀著茶湯品茶。
品了兩匙,冼耀文說道:“我只能嘗出這個茶不算好茶,特點說不出來。”
陸雁蘇將小碗放于窗臺,“我也嘗不出來,但有人可以,永光公司有一個女茶師姜山妹,不僅制茶的水平很高,舌頭也很靈,我想把她挖過來。”
“好挖嗎?”
“不太好挖,姜阿新的姜家是新竹北埔的望族,茶農的利益和永光公司捆綁在一起,姜阿新這個人待茶農比較厚道,聲望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