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呷了一口湯,用撒嬌的口吻說道:“有點苦。”
“下次我多放點糖。”
“這次你要去多久?”
“可能要好久,我也不太清楚,過去配合老板做事,什么時候回來老板說了算。”
“冼耀文?”夏夢的心里泛起漣漪,想起那一晚在麗池花園不愉快。
“是的。”
紐約。
卡羅?甘比諾在剛營業不久的地下賭場坐鎮。
是甘比諾家族的生意,還沒有上軌道,他要在這里盯一段時間。
已是凌晨,他有點犯困,癱在大班椅里淺淺睡著。
忽然,敲門聲將他叫醒。
“進來。”他抹了抹嘴唇,抹去濕潤。
隨著門被推開,他看見了全旭,“ciao,布拉德。”
“甘比諾先生,我來了。”
甘比諾看一眼手表,驚訝道:“你去劍橋來回只用了十一個小時?”
“不,我只用了十個小時。”全旭來到甘比諾對面坐下,“剛進入紐約,我遇到一個搭便車的女孩,收車費用了一點時間。”
甘比諾哈哈笑道:“車費一定不便宜。”
全旭攤了攤手,“對方主動給全小費。”
“年輕真好。”甘比諾感慨地說了一句,拿起桌上的酒瓶給全旭倒了一杯威士忌,“布拉德,你著急找我,是因為亞當上次說的事。”
“是的,夫人說可以開始組織貨物。”
“真是一個好消息,三天時間我就可以組織好第一批貨。”
“還有資金。”
“312.5百萬里拉已經存到錫耶納銀行,隨時可以開具信用證。”
“請今天就向臺灣銀行拍電報,紙質正本晚三天寄出。”
“沒問題。”
巴黎。
塞納河畔?左岸,孫樹澄送走了吃完早餐的黛麗尤,收拾東西,準備去找芭芭拉?赫頓。
前些日子,冼耀文覺得火候未到,沒有去正式拜訪芭芭拉?赫頓,今天孫樹澄會代表他去拜訪,商談一筆100萬美元的借款――以投資款的名義借款,虧本有抵押、無利息,賺了雙方五五分利潤。
冼耀文不差芭芭拉?赫頓這個融資渠道,基本來說,這次是強送對方一筆分紅,加深印象,為了給正式拜訪做鋪墊。
大稻埕。
冼耀文蹲在一個揀茶女的身前,聽對方講述北茶的歷史。
臺灣種茶的歷史不長,滿打滿算只有百年時光,據說是一位被胡雪巖的官商勾結大法收拾得快被破產的福建茶商,孤注一擲用最后的家產換了茶種,來到臺灣開辟了第一片茶園。
大約八十年前,一個英國佬約翰?陶德來臺灣經商,眼光精準的發現了茶葉的商機,于是引進機器化制茶的技術,選在大稻埕烘焙、加工后試銷到澳門,不出所料大獲好評,后將臺灣烏龍茶運往紐約,成功掀起了喝烏龍茶的世界風潮,大稻埕的商業從此蓬勃發展。
到了當下,臺灣大大小小的茶商如過江之鯽,數不清有多少,茶農買一口大鐵鍋,就可以化身小茶商,若是買一批烘焙的機器,立馬成為中等茶商。
揀茶女知道的不多,歷史只懂點皮毛,交易方面的事更是所知不多,冼耀文對她精通的制茶技術不感興趣,聊了一刻鐘便告辭。
踏上迪化街,瀏覽茶葉之外的生意。
在布行,欣賞一疋疋的五彩布帛,有來自東洋的大件,也有來自大陸的小件,都是以前留下的存貨,等銷完未必還有。
在水果行,撫摸一筐筐的時令鳳梨,并操著日語從水果商嘴里打聽臺灣鳳梨罐頭產業的情況,有的水果商挺熱情,附送了洋菇、蘆筍、竹筍罐頭的信息。
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一個事物,會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盡管語不便,冼耀文還是找果農、小批發商、小販分別聊了聊,從不同角度傾聽臺灣水果的狀況。
要說臺灣在國際上最有競爭力的水果,自然是非鳳梨莫屬,對甘甜果行而,鳳梨很有搞頭,如果借著當下出口的蠻荒時期整合鳳梨的相關企業,那就更有搞頭。
在食品字號,品嘗各種小吃,有的要付錢,有的無需付錢。
在一家叫義美的糕餅店,品嘗了一些喜餅樣本,過些日子他應該有訂喜餅的需要,現在先試試味道。
從醬油、鹽,到石棉瓦、水泥,不管是銷什么的店鋪,冼耀文都會走進去看看,能聊的都會聊聊,從日頭正照,到歸燕披霞,再到華燈初上,他一直在街、店之間反復竄,就是晚飯也是被一位熱情的店家拉住“甲蹦,甲蹦”。
甲蹦后去了另一家,遇到“食夜,食夜”的邀請,下一家,又是“有無甲蹦?”的問候,他知道今天不能再逛了。
九點未到,人回到旅社,王朝云叫住了他。
“冼先生,有你的電話,已經打來兩次,再過半個……”王朝云看一眼墻上的掛鐘,“再過八分鐘還會打來。”
“好,謝謝。”說著,冼耀文走到前臺邊,將手里的一盒點心放下,“去了大稻埕,不特意給你買了盒點心。”
王朝云莞爾笑道:“不特意就是順便?”
“差不多吧。兩張條子還在嗎?”
“都不在了,兩點二十有兩個人來找你,給你留了張條子。”說著,王朝云從抽屜里拿出條子遞給冼耀文。
冼耀文接過,掃一眼,一個叫李國鼎的人給他留的,大致的意思是為今天來得太遲而道歉,明早九點會再過來。
收好條子,說道:“我夫人回來了嗎?”
“還沒有。”
“哦。”
聊著天,等到電話響起,冼耀文接起電話。(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