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米歇爾共進午餐后,岑佩佩并未離開山今樓,她坐在包廂里一邊看查爾斯?龐茲的傳記,一邊品香茗,品的是來自杭州周浦的九曲紅梅。
山今茶莊的定位為高端,只售精品茶葉,最大的特點是價格昂貴,以奢侈品的思維運營。從品類上來說,主要的產品是紅茶和綠茶,其他茶只會就客戶的需求帶著銷。
紅茶和綠茶相比,紅茶的地位更為重要,因為紅茶的客戶群體遍及全世界,以山今紅茶為敲門磚,山今茶莊有機會接觸各地的權勢家族,并進一步經營為人脈。
綠茶的地位次之,卻被定為山今茶莊的主要盈利來源,將來會進行一些騷操作,可能會注入金融屬性。
岑佩佩邀請孟小冬共同經營山今茶莊,是打算借用孟小冬的票友人脈,這些人脈多是明日黃花、日薄西山之輩,無力可借,卻可以借勢,要將山今綠茶的價格炒起來,離不開眾志成城的勢。
擊鼓傳花的游戲,只有傳花之人足夠多,游戲才能玩得熱鬧。
腦子不是人人都有,上進心卻是個個不缺,瞧著自己家坐上了家道中落的馬車,不乏麒麟之子掙扎幾下,這種人沒多少籌碼可輸,動輒置之死地而后生,出現傳奇人物的概率較高,同時,大多數成為踏腳白骨的速度也更快。
假如目光對準白骨,這個游戲可名曰吃絕戶,假如目光對準成功者,這個游戲可名曰“我的奮斗”――這不是首富的黑歷史,這是他來時的路。
當岑佩佩看完新的一頁,包廂的門被叩響,隨即潘小醉開門入內。
“表妹,有你的電話,布朗小姐打來的。”
“知道了,我去接。”
岑佩佩來到收銀臺,拿起了話筒,“我是岑。”
“岑,你來一下歷山大廈辦公室,有重要的事。”
“ok.”
岑佩佩過海來到歷山大廈,在辦公室門口就被謝麗爾的秘書截住帶到了大廈的天臺。
甫一見到謝麗爾,手里就被塞了一張名片,“臺灣來的,想讓商行采購300萬港幣的貨物,貨款在定單完成三個月后支付。”
岑佩佩端詳手里的名片,只見正面中央印著三個字“王小姐”,反過來看一眼,中央印著“揚子公司”四個字。
“謝麗爾,人還在這里?”
“走了。”
岑佩佩將名片遞回給謝麗爾,“她留了什么話?”
“知道你做不了主,我給你一天時間聯系冼耀文。”謝麗爾用腔調怪異的國語說道。
一聽這話,岑佩佩肯定了自己方才的懷疑――揚子公司是孔令偉的那家揚子公司。
她腦子里浮現出前些日子在紐約郊區露營的畫面。
星空之下,她和冼耀文依偎在篝火前,冼耀文對她說:“蔣家有個皇位等著繼承,這就決定了蔣經國和蔣緯國的關系不可能親密,蔣緯國雖然從根上說姓戴,但現在姓蔣,這意味著他也具備繼承權。
當初,老蔣為了娶宋美齡,對原配和姨太太過于絕情,蔣經國身為原配嫡長子不可能不恨。
幸好宋美齡的肚子不爭氣,或者有我們不知道的秘辛,她要是生下兒子,蔣經國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很可能其中之一會死得不明不白。
老蔣老了,什么時候走誰也說不好,不出意外,老蔣當然會把位子傳給蔣經國這個嫡長子,一旦如此,沒了老蔣庇護的宋美齡可就慘了。
宋美齡想不想做武則天?
想不想學慈禧搞垂簾聽政?
孔宋兩家想不想?
可能想,可能不想,但即使不想,為了自保,宋美齡也不愿意看到蔣經國接班,蔣緯國接班要對她有利得多。
蔣緯國和宋美齡可以算是蔣家人,也可以不算,模棱兩可,是與不是都能列出不少依據,但兩個人捆在一起,絕對可以代表蔣家,兩人是天然的盟友……
我到了臺灣會有大動作,不可能不落入老蔣的眼里,也不可能不和兩方勢力有所交集,我個人看好蔣經國,但孔宋兩家更買賣人,有共同的利益什么都好談。
臺灣的事業應當用臺灣的錢建立,從匯率、走私方面撈快錢,然后搭上美援的便車,在臺灣布局工業、貿易領域。”
話音聲聲在耳,老爺已經預見和宋美齡代表的勢力會產生交集,她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而且是自己找上門。
她也不得不吐槽對方的吃相真難看,讓金季商行墊資采購貨物,拉到臺灣賣掉再給錢,假如這種交易持續進行,就是第二次交易結算第一次的錢,金季商行永遠有一筆貨款沒法結算。
做走私生意還搞零元購,菁也么x既盟欽劑恕
她用衛生巾都能想到這筆生意絕對不會是正常貿易,貨物運抵臺灣不會經過海關,而是悄悄進入,然后流入黑市。
老爺說過,孔令偉是孔家的犧牲品,也是宋美齡的白手套,孔令偉做的事很難說不是出自宋美齡授意。
找上金季商行,篤定商行和老爺有關,這是動用了情報機構調查過老爺,孔令偉能調動保密局的人嗎?
岑佩佩凝神思考了良久,對謝麗爾說道:“謝麗爾,白天肯定聯系不到亞當,你可以晚上給他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他。”
“用電話聯系?”謝麗爾詫異道。
“是的,用電話。”
“電話沒法保證通話安全。”
“沒關系,如果有人竊聽,未必不是好事。”
長城影業,《禁婚記》拍攝片場。
對藝術有著濃厚興趣的林葆誠站在鏡頭之外,看女主夏夢和男主韓非在演對手戲。
他不是單單看戲,且在等著上場,工作之余來劇組跑龍套是他的愛好,今天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當咖喱啡,但今天卻是有一些特殊。
本來他在這個劇組撈不到咖喱啡的位子,但他使了錢,讓另一個咖喱啡將位子讓給他,就為了能和夏夢一起工作。
他看上了夏夢,正在追求當中。
“咔,休息五分鐘,準備下一場戲。”
隨著導演的話音落下,林葆誠手里拿著保溫杯朝夏夢走了過去。來到近前,打開保溫杯的蓋,將保溫杯遞上,“鰨腋闋急噶順縷ぢ潭固饋!
“謝謝。”夏夢甜甜一笑,接過保溫杯,“林先生,你不是說要去臺灣出差,怎么今天還會過來?”
“今天是你第一次當女主角,我想過來看看。”
夏夢莞爾一笑,沒有說什么,傾斜保溫杯倒出一些湯到杯蓋里,隨即往嘴邊送。
兩人之間只差一層窗戶紙,只待恰當的時機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