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黛麗尤女士,我知道你現在不僅是一位演員,還是一位企業家,經營著一家企業,我之所以跟你聊瘋馬秀,是想邀請你和我共同經營瘋馬夜總會。”
“想讓我入股?”黛麗尤略詫異道。
“是的。”
黛麗尤稍稍思考,說道:“貝爾納丁先生,現在不是說這個的好時候,我明天大概下午五點半收工,我們約個地方共進晚餐?”
“當然可以。”
貝爾納丁沒有很多錢,卻也不缺運營瘋馬夜總會的錢,他之所以邀請黛麗尤入股,是想借助她的名氣,并通過她拉攏更多的名人客人。
“貝爾納丁先生,你知道火星噴泉嗎?”
“埃菲爾鐵塔附近的那家小酒館?”
“是的,明天下午六點,我們在那里見面。”
“好的。”
黛麗尤頷首示意,“先失陪。”
……
迪拜的晚上九點,氣溫只有17度,且有微風徐徐,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時候。
科塔里莊園的花園里點燃了篝火,科塔里給冼耀文準備了迪拜最典型的炫富方式烤駱駝,一整只的駱駝放在火上烤,駝峰被視為珍饈,采用更高級的手法進行烤制。
駝峰在某一個方面和豆汁很像,會吃的人愛不釋手,清代更被列入“山八珍”,不會吃的,狗都不吃……嗯,這么形容不太對,有太多走科技路線的食物狗不吃,牛馬人卻吃得津津有味,反正就那意思,懂就行。
牛馬人算不算人,這話題相當深奧,當牛馬人為了“自己”的人工智能遙遙領先歡呼時,殊不知金字塔結構很可能在醞釀一種變革――上等人控制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監督牛馬人繼續打螺絲。
或許將來牛馬人會有低等勞作型人工智能工友,一個下班充電,一個下班被人工智能監工喂電棍,磨洋工是吧,只打了八顆螺絲是吧,滋滋滋,火花帶閃電,牛馬人叫得老大聲老凄慘了。
沒被喂人情世故,沒有發自內心的同情的人工智能想必會很有意思,可能個個外號包青天,鐵面無私,說電就電,沒商量余地。
嗯,懂幻想、懂自我安慰的牛馬人不會這么想,他們會樂觀地認為,人工智能最高法則是不許傷害人類。
“騎上我心愛的人工智能小摩托……”這才是他們幻想中的畫面。
在面對裝在盤里的駝峰時,冼耀文的腦子里跑了一會兒好長的一列火車,好在他是屬于能吃得來駝峰的。
用鑲嵌紅寶石的精美阿拉伯餐刀切下一小片駝峰,放進嘴里細細品嘗,感受外脆里嫩,肥而不膩。手未停,切下一片厚的,遞給明顯缺少油水的阿里婭。
駝峰是阿拉伯人補充脂肪的重要來源之一,但具備貨幣屬性的駱駝,具備極高藥用價值的駝峰,卻沒有多少人有資格享用。
阿里婭以前吃過一次駝峰,只是一小塊,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嘗出駝峰的美味之處,反而惡心想吐,那時她覺得自己是天生的賤命,耳廓狐吃不了細糠。
今日再次品嘗駝峰,她以大毅力將駝峰肉片塞進嘴里,忍住了剛開始的不適,隨著嚼動,她居然越嚼越香,她感受到了駝峰的美味之處。
她知道,她的命運改變了。
見阿里婭吃得來駝峰,冼耀文將刀遞給她,讓她自己切著吃。
科塔里見冼耀文的嘴空了下來,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亞當,我自己用葡萄釀制的獅子奶(arak酒),請試試。”
冼耀文舉杯回應,輕呷一口。
剛才傭人倒酒時,濃濃的酒精味直接撲鼻,酒精度數至少七十往上,只在酒液里放了一小塊冰稀釋酒精度改良口感,他不想放開喝。
科塔里卻是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放下杯子,邊上一個雅利安女人立刻給他滿上,這個女人長相有幾分希里黛玉的影子,又有幾分像印度未來的第一富婆妮塔。
科塔里沒有介紹這個女人,顯然不是他的夫人,可能只是有義務沒權利的后宮之一。
印度執行種姓制度2450來年,有的是沒落的高種姓貴族,特別是搞獨立的這些年,太多的家族押錯寶,一下子從天堂墮入豬圈,如果沒有可領生活費的家廟,高種姓淪為乞丐也不稀奇。
女人倒酒,科塔里卻是拿起一把長餐刀,站起來到烤架前,嬙盞畝親櫻尤省7扇柿魈識觶恢謊蛞不涑隼礎
他扒拉一下果仁,將羊全身從駱駝腹內拖出,接著蚋梗恢歡斐魷鄭旄梗恢患t魷鄭Ω梗恢桓胱映魷鄭胱櫻惶跤慍魷鄭悖礁齦鐾凡淮蟮募Φ骯雋順隼礎
科塔里切開一個雞蛋,放了半個至冼耀文的餐盤。
冼耀文捻起一看,雞蛋的蛋黃中鑲嵌著一枚黃金戒指,戒面是一個四方塊,一邊有一個凸起,他挑出戒指,發現戒面上刻著梵文阿賴耶識。
冼耀文看向科塔里,看見科塔里也從蛋黃里挑出一枚戒指,兩只戒指幾乎一樣,只是科塔里的那只一邊凹下去一塊,他這只的凸起正好契合。
科塔里將戒指戴到左手的中指上,戒面亮給冼耀文看,上面刻著中文“病魔”。
冼耀文腦子里出現一句印度的諺語“沒有比知識更好的朋友,沒有比病魔更壞的敵人”,阿賴耶識“插入”病魔,感化它,與它成為朋友。
科塔里這是在捧他。
冼耀文在戒環內部抹了一下,用嘴唇親吻戒面,隨即戴上右手的中指,亮給科塔里看。
科塔里哈哈一笑,從全羊身上切下羊脖子放進冼耀文的餐盤,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舔舐一下刀身,說道:“亞當,我的爺爺曾經去蒙古做生意,那是1905年,蒙古還被你們滿清統治著。
我爺爺最遠到了大庫倫,就是現在的烏蘭巴托,他和山西票號做過黃金生意,合作了兩次,錢貨兩訖,非常愉快,第三筆交易,交易的黃金數量很大,我爺爺按照約定到了交易地點,但他沒有等來山西票號的買家,而是等來了一隊蒙古清兵,那是烏里雅蘇臺縣長的兵。”
科塔里譏諷一笑,“滿清在蒙古進行高壓統治,蒙古平民不僅要向縣里繳納高額賦稅,還要繳納縣內、蒙古寺院的供奉,以及對ls供奉。
而滿清總督(辦事大臣)對縣長極盡盤剝,不僅為朝廷征收高額賦稅,還要滿足京里大臣和他自己的利益,每年兩次繳稅,縣長只能對下面使勁搜刮。
遇到不好的年景,再怎么搜刮也湊不夠,他們只好向山西票號借款,山西票號后面站著京里的大臣,站著總督。
如果縣長向山西票號借錢,一年的利息可以高達200%;如果縣長向山西票號借羊,母綿羊,借一年時間,除了利息之外,每一頭母綿羊還要多歸還一頭小綿羊,借兩年時間,就要多歸還一頭成年母綿羊和兩頭小綿羊。
烏里雅蘇臺縣長最困難的時候,我爺爺免費借給了他一筆錢渡過難關……”
科塔里攤了攤手,“結果很明顯了,我爺爺度過危險,后來找了一幫蒙古人兵分兩路,一路攔截山西票號送銀回滿清的鏢隊,一路殺進了大庫倫的山西票號。”
科塔里再次譏諷一笑,“山西票號以為他們的鬼見愁很高明,卻不知道科技一直在發展,已經有了快速分割銀球的辦法,我爺爺劫走了山西票號在大庫倫一整年的收益和存銀。
他沒有把銀子帶出蒙古,而是捐給了蒙古反清復蒙的獨立軍,換來了蒙古、沙俄邊境的一個金礦,山西票號的人成了金礦上挖金奴隸的主要來源。”
冼耀文笑著說道:“所以,你爺爺的報復心很重,一次又一次抓山西票號的人?”
“是的,我爺爺對山西票號的騷擾一直持續到辛亥革命那一年。亞當,你知道嗎,我爺爺在蒙古挖到的黃金,其中一部分運到了香港,贈給了一個叫同盟會的組織。”
冼耀文哈哈笑道:“為了出一口氣,你爺爺付出的代價真不小。”
“我們侯賽因家族對敵人從來是不死不休,相反對朋友會肝腦涂地,亞當,你是我的朋友。”
“肝腦涂地”四個字是用中文說的,且帶有甘肅地區的口音,是從誰那里學來的,一目了然。
“科塔里,我們一直是朋友。”
搶神廟的黃金是一個好項目,也是一個高風險的項目,如果合作伙伴之間各有小心思,很容易出現紕漏,科塔里講了一個或真實或添油加醋的故事用來敲打他,以表明在“搶”這方面,其誠意十足。
后面會不會捅刀子,那就得看他冼耀文好不好欺了,好欺,捅就捅了,他冼耀文這張臉也值不了幾噸黃金。
“我們一直會是好朋友。”科塔里再次端杯。
冼耀文端杯回敬,這一回他一飲而盡。
“你家在蒙古的金礦還存在嗎?”
“金礦依然存在,但在泛蒙古主義時期,我家就失去了金礦的主導權,霍爾洛?喬巴山上臺之后,我家失去了在蒙古的所有利益。”說著,科塔里幸災樂禍道:“蒙古現在不重視礦產,唯一的經濟是向蘇聯出售低價羊毛,霍爾洛?喬巴山卻還幻想統一蒙古。”
[統一蒙古指統一三蒙:漠北蒙古、漠西蒙古、漠南蒙古。]
冼耀文呵呵一笑,“有理想總是好的。”
照他的記憶,霍爾洛?喬巴山明年會死在莫斯科,他的死還成了醫生大清洗事件的導火索,有一種說法是克里姆林宮醫生出于政治投機的動機將喬巴山毒死,后來斯大林為了掩蓋真相下令大清洗,并扣了好幾個屎盆子在這幫醫生頭上。
霍爾洛?喬巴山之后,蒙古的扛把子是尤睦佳?澤登巴爾,這是一定的,就算他的小翅膀扇得很有力,也不可能引起蝴蝶效應做出改變。
因為蘇聯已經選中澤登巴爾,并在四年前安排了一段美好的愛情故事――莫斯科衛戍司令費拉托夫中將的小女兒費拉托娃巧遇澤登巴爾,王八看綠豆,很快陷入熱戀。
澤登巴爾是典型的蘇氏風格領導人,對內施行鐵腕政治,但凡跟他不是一個鼻孔出氣,面對的就是大清洗。
澤登巴爾當政時期,很難在蒙古有什么操作,蒙古暫時只適合用來口嗨,如果將來遇到機會,他也不介意去蒙古展開黃金、稀土、鉬等礦產的掠奪性開采。
科塔里呵呵一笑,“就算是理想吧。”(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