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文。”
冼耀文的車子甫一停下,李成智便迎了上來,人剛從車箱里鉆出來,李成智的招呼到了。
“成智,真不好意思,還勞駕你在這里等。”
冼耀文嘴里回著話,人來到車子另一邊,將蔡金滿迎下車,復又回到李成智身前。
蔡金滿對李成智說道:“李先生,勞駕你在這里等。”
李成智笑道:“你們兩口子是李家的貴客,迎接你們是應該的。耀文,哪天來的星洲?”
冼耀文嬉笑道:“前幾天在新加坡,今天剛到星洲就想著來你家做客。”
“哈哈哈。”李成智大笑道:“千里迢迢從新加坡趕到星洲,真夠辛苦的。”
冼耀文臉色一正,抱拳道:“前些日子瑣事太多,又逢正月,沒敢來叨嘮,失禮了。”
“你呀。”李成智手指點了點冼耀文,“爸爸和陳叔叔在堂屋飲茶,都在等你們,我們過去吧。”
冼耀文跟上李成智的腳步,“哪位陳叔叔?”
“陳六使叔叔。”李成智轉頭問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樟宜的服裝分廠投產了,忙著拉業務。”
“金滿堂服飾?”
“嗯。”
“我有個同學是檳城人,他有興趣進入成衣業,這兩天他人在星洲,要不要約個時間聊聊?”
“制衣還是成衣銷售?”
“銷售。”李成智駐足說道:“他在歐洲、北美考察了幾個月,認為裁縫鋪會變蕭條,成衣銷售才是未來。”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認同你同學的話,工業化的服裝布料越來越豐富,價格也越來越低,人工成本占一件衣服的成本比例不斷攀升,裁縫鋪很快就會沒有成本優勢,做不過制衣廠。”
“你說的是平民服裝,高檔洋服呢?”
冼耀文輕笑道:“高檔洋服的高檔二字從何而來?身份高的人認可的洋服才能稱為高檔洋服,去年我把星洲的洋服店跑了個遍,打算學習薩維爾街的模式,在這里打造私人訂制高端成衣鋪。”
李成智饒有興趣道:“師傅從哪里找?”
“英國、法國、意大利,再從香港調幾個寧波師傅,從頭到腳,造型、服飾、鞋子,一家店鋪都可以提供最高端的服務。”
“有點意思。”
“有沒有興趣入一股?紅毛鬼客人我可以拉到,唐山有錢人十之七八是你們福建人。”冼耀文說到這,戛然而止。
李成智淡笑道:“晚點細聊。”
三人走進李宅的院子,李成智引著進入堂屋,冼耀文拉著蔡金滿的手緊隨其后。
堂屋里,李光前和陳六使挨著坐在一張圓桌旁,見到三人,他沖冼耀文淡淡一笑,“耀文、金滿,過來坐。”
冼耀文拉著蔡金滿來到桌前,隨即松開手,沖李光前抱拳,“李伯伯,不好意思,來晚了。”
“不晚。”李光前擺了擺手,接著示意陳六使,“這位是陳六使陳伯伯。”
“陳伯伯”三個字令冼耀文感覺到一絲異樣,他和李家的關系還沒到李光前給他這么大臉,借李家的梯子給他往上爬的程度,這伯伯的含金量要打個問號,大概是有事要他這個侄子出力吧。
腦子轉著,卻不影響冼耀文手里的動作,他沖陳六使抱拳道:“陳伯伯,你好,這是拙荊金滿。”
陳六使理一個寸頭,額頭有點高,劍眉,右眉眉尖長了一顆肉瘤,眼睛很大,眼袋很厚,猶如浮腫一般,鼻翼很大,嘴不是太大。
整體看起來兇相十足,若是左右各站一警察,路人會以為他是殺人犯或者連環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