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甚至還帶了某種渴望:“用力一點……最后能將整個簪子都扎進去……我就此也能解脫了……”
容卿忍不住嘲弄地笑了起來。
她漂亮的一雙眼睛,盛滿了淚意……她怎會看不出,凌峰急于解脫的渴望。
她揪著他的衣領,一字一頓道。
“想痛快的死?”
“憑什么?”
“我說過,要殺害了父親的仇敵,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
“他這一生,光明磊落,從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他從入仕開始,為了國家百姓,殫心竭慮……十年前的減免賦稅政策,就是父親提出的。當初為了說服陛下,為了說服那些反對的大臣,他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
“還有……那些學院,讓普通人也能念書識字,讓寒門學子多了更多的助力途徑,能夠金榜題名,成為朝廷棟梁。這些年,他不管為了百姓,還是朝堂,他都付出了一切心力……”
“到最后……他得到的卻是無妄之災的屠殺。他沒做錯任何事,卻因為上位者的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葬送了性命……你說,那不是魏王下的令,就能洗脫魏王的嫌疑嗎?”
“魏王若真的心懷愧疚,想要彌補,他就應該坦誠地告知天下人,容家滅門案的真相。他應該支持大力搜查幕后真兇……可這些,他全都沒有做……他為了一己之私,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公然包庇那個人,遮掩了這一切的罪行。他雖然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說到底魏王心虛,不敢坦誠一切真相。
他虛偽自私,只以自己的利益為重。他不管旁人承受了多大的冤屈,他只想保全自己的榮光與權柄。
魏王的罪,與那幕后人一樣。
她絕不會原諒!
凌峰張了張嘴,竟然想不出,能夠反駁容卿的話。
是啊,一直以來,他與魏王都在為自私的行為找借口。
魏王總是說,容家人的死,與他無關……他所做的一切遮掩,不過只是想保全自己而已。
可保全的方式有很多種,他們大可以將真相坦誠布公,告知世人。大可讓陛下重審此案,尋找真正的幕后真兇。
但他們沒有這樣做。
他們怕會連累自身……怕最后查到的結果,所有的矛盾,仍然指向他們。
他們不敢,也不想增加這種風險性。
所以……最后的最后,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只能將一切的掩藏。甚至,誰敢查容家的案子,他們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容卿手中握著的簪子,最終沒有狠狠地一扎到底。
她拔起來簪子,推開了凌峰。
“你想死?我偏偏不成全你……”
“我容家流的每一滴血,都要讓你以血來償還。”
她擦掉了臉上的淚,整個人恢復了冷靜理智。
她扭頭看向謝辭淵。
“不要讓他輕易死了……我要讓他活到,真正的兇手出現的那一刻。”
她想讓所有罪魁禍首,都落入法網,都受到律法的制裁!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
人犯了錯,必須要得到律法的審判!
謝辭淵緩緩的頷首應了。
他看著她手臂上沾染的血漬,他眼底滿是擔憂。
“你沒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