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記憶了,了不起行了吧?
還需要我給你鼓鼓掌嗎?”
說著,程實竟真有氣無力地鼓起了掌。
龍王搖頭失笑,轉身即走:
“只有當繼承神座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銘記的意義,也終于找到了屬于自我的記憶意志。
生命緬懷于過去,或許是因為眼前的不幸,但更多的其實是在追憶之前的自已。
大概在許多生命眼中,過去的自已才更像自已,而當下飽受困頓的自已,他們拒絕接受甚至不愿放入記憶。
可存在就是存在,永遠不以人的喜惡為轉移。
我們能做的無非是接受當下,緬懷過去,去過去里翻找翻找那個曾經的自已,給予自已一些鼓舞,然后咬牙堅持下去。
我知道你的鼓舞在哪里,跟我來吧,我早已將它取出來了。”
“......你偷看了?”
“沒有,我光明正大地看了。
別忘了,我是記憶。”
“你也別忘了,我是獨斷票權的公約代行,在我面前,你也可以不是記憶。”
“......”
龍王腳步一頓,眼皮猛跳,而后繼續前行。
程實跟在龍王身后,雖在打趣,思緒卻復雜至極。
他自然是來見老甲的。
盡管他對前路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可真正實施起來到底如何他心里也沒底,世界的未來究竟能不能脫離源初的掌控,自已又能不能為寰宇搏得一個明天,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貪婪的程實想贏下這場賭局,可穩健的程實早已做好了最壞打算,所以在世界徹底失去希望之前,他想最后再見一見自已的父親。
他知道老甲是個好父親,但他從不知道老甲究竟如何成為了一個好父親。
程實的生命里只有老甲的后半生,那他的前半生會是什么樣的呢?
他不是好奇,他只是想他的父親了。
他想了解老甲,認識老甲,重逢老甲,告別老甲......然后去做那些不得不做的決定。
走著走著,一面純白的藏館之壁阻斷了兩人前路,那墻壁上的一幅精致裱掛的藏品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閃來閃去。
龍王在墻壁之前駐步,抬頭看著那幅藏品,無限感慨道:
“他是個偉大的父親,也只有他能教出這樣的你。
去見見他吧,愛可以跨越記憶。
放心,我以記憶,不,以云野觀之名起誓,只要世界仍在,只要藏館仍存,沒有誰可以篡改這些記憶。
他們會永遠安靜地活在這里。”
程實點了點頭,輕聲道了一聲“謝”,然后看著那幅藏品,顫抖著伸出了手。
指尖觸碰泡影,記憶泛起漣漪。
一股洶涌的記憶之力瞬間涌出將程實吞噬,帶著他回到了那個他所不曾了解的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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