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必將是被載入時代史冊的一天。
在無垠的虛空中,悄然站立著五個身影。
程實站在最前方,幽邃的目光宛如當下的虛空,直直看向虛無深處。
他思考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嘆息了很久,終于開口道:
“開始吧。”
身后左手邊第一位站著的是李景明,他點點頭,將那氤氳著湛藍輝光,流轉著無數記憶的容器取出,仰頭望天,對著虛空說道:
“我,記憶意志的踐行者,記憶藏館的代理人,此世之銘記,李景明,請求在公約的見證下,繼任已去神明記憶之權柄。”
龍王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周圍幾人才能勉強聽到。
可他的聲音又異常的重,重到整片虛空都如同幕布一樣被扯落漆黑,換上了璀璨的星辰點綴。
公正(秩序)到了!
那座流光構架的天平依舊光彩耀世,仿佛寰宇的孤寂與祂全無關系。
公約如常運轉,依規而行,然而此時此刻,能列席見證這一刻的神明卻不多了。
誕育的神柱降臨,但祂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急躁,只是安靜地注視著星空下的一切,不不語。
癡愚還是老樣子,時不時發出一聲鄙夷。
除了這兩位,剩下的幾乎都是程實的底氣。
死亡如約而至,高站在程實背后,盡管周遭全無風險,可那柄雜糅著無數神性的鐮刀卻被祂擺在了諸神面前。
沉默也來了,祂離得遠遠的,靜悄悄地看著。
時間依舊沒有時間......
剩下的兩位,紅霖和甄欣,坐在混沌黃霧幻化的椅子上,成了現場最有興致的觀禮者。
至于從神,來得更少。
除了赫羅伯斯小心翼翼地露了一面,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這里。
祂們不傻,怕被惦記。
公正(秩序)垂目李景明,似乎早就知曉這一天終將到來,記憶的選擇合乎規則,祂自然沒有拒絕的權力。
于是一抹圣光垂降在龍王頭頂,下一刻,李景明的眼中便閃過了無數不屬于他的世界記憶。
存在再次被補全,現在輪到這位為世界銘記記憶的行路人為寰宇收藏珍品了。
李景明感受到身上流轉著難以喻的記憶權柄,微微一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當下這一幕收進了藏館之中。
《交替》?
不,或許《正名》更加合適。
接下來是秦薪。
其實秦薪的身份已無需再得到什么承認,他早已身具戰爭權柄,可程實想要的不止這些,至少戰爭的票權一定要握在自已手里。
這位戰爭繼任者拿出了程實給他的容器,左眼轟燃火焰,右眼蔓延鮮血,渾身權柄激發,鄭重其事對著高掛虛空的公正(秩序)道:
“我,秦薪,戰爭在這個時代唯一的代行,向公約申請,繼任戰爭的神名!”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程實突然有些恍惚。
這一字不差的說法似乎把他拉回到了之前的那場虛假落幕,彼時秦薪也是如此,高喊著“繼任神名”,下一秒就將自已拔擢為令使。
他為了不讓外神帶走自已,拼上了一切,甚至將戰爭之火傳遞。
而現在,他又接過了戰爭之火......
這次火焰應該不會熄滅了吧。
程實微微側轉,看向身后的秦薪,正巧一縷圣光灌下,點燃了秦薪的須發。
這位如鐵塔般的男人身上再次迸濺出熾熱的火星,猶如他不屈的生命,極盡一切可能為這個世界照亮著無處不在的黑暗。
火焰溫暖猶在,秩序嗡鳴歸來。
意識到輪到自已的李無方剛剛取出容器,還沒來得及開口,公正(秩序)便好似慣性使然,直接將一縷圣光澆灌在搜查官的頭上。
這有違公約規則的一幕讓在場諸神皆是一愣,但很快,公正(秩序)就嗡聲解釋道:
“事已至此,你我皆明,所謂‘請求公約見證’也不過是一句虛罷了。
就算我此時不為其公證,那在接下來的諸神公約列會上,又有誰會反對?
你,還是你?”
流光天平看向誕育,又看向癡愚,長嘆一聲道:
“既如此,不如快些結束吧。
蓄意營造新神登基之勢,于寰宇無益。
至少在這里,你們無法拉長時代的跨度。”
公正(秩序)從未有哪天如今天一般說過如此多與公約無關的話,甚至精簡程序,直接繞過必要的步驟,為新的秩序正名。
倘若受賜者是別的神也就算了,可李無方繼承的偏偏是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