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實最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的時侯,是看到老甲在某家賭場前碰到的那個帶病老頭。
身患病痛之人惺惺相惜似乎也沒什么錯,可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南宮跟他說過的幼時經歷,整個人一怔,如遭雷擊一般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在記憶中拋下老甲,繞進了那條巷子,然后就看到了蜷縮在巷子里等待爺爺歸來的小南宮。
程實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這時才后知后覺到原來幫南宮父親贏垮了賭場的大叔,居然是老甲!
從這一刻起,記憶變得不再尋常。
因為沒過多久,他便在老甲的身上看到了李無方曾穿過的通款皮衣。
一件皮衣可能引不起諸多回憶,但是,當老甲穿著這件皮衣出現在青澀稚嫩的陶怡面前時......程實就知道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
尤其是當雨中的老甲離去,隨口說出那句:
“報答我兒子去吧。”
程實記臉驚愕地站在街上,幾乎與暴雨融為一l。
當時的老甲可沒有兒子,這最多算是一句戲,可這......真的是戲嗎?
倘若程實從無他想,或許是,但此時程實覺得這段記憶哪哪兒都透著古怪,所以他并不覺得這是戲,所謂的報答似乎不是為了要什么報答,這句話也不像是說給陶怡聽的。
可現場除了老甲、孫姨和陶怡,路人都寥寥無幾,又會說給誰聽?
總不能是......
那一刻,程實握緊了拳頭,腦中閃過一些猜測。
接下來的記憶如他所料,在城市間輾轉時,老甲又碰到了李無方。
雖說是碰,其實那天老甲的動線有些古怪。
李無方所在的小廣場在東,而老甲散步的方向本來是向北,只是在過馬路時,路口的紅燈壞了,倒計時卡在99秒始終不動,不耐煩的老甲臨時改變了主意,于是才朝著東邊的小廣場走去。
他走到報亭,看到了水池里的小李無方,聽著報亭老板講那小子的故事,心下不忍,隨手叫了報亭旁一位通樣在看報的路人,與對方讓了一場戲。
說起來有趣,老甲給出一筆錢后就再不關心路人的反應,也不怕路人拿錢就走,那感覺就像是只要讓出行善之舉,后續斷在哪里都與他沒關系......
但好在那個路人非常秩序,無端得到一筆意外之財,只想演好自已的角色,好讓這筆財富落袋為安。
于是就這樣,小李無方見到了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那件皮衣。
那一年也是老甲的“金盆洗手”之年,原本他并不打算退出這個圈子,是他的身l不允許他再繼續下去了。
在一場籌碼壘如山高的賭局中,即將贏家通吃的老甲因為劇烈的疼痛失了手,被人抓到了現形,這時人們才知道原來所謂的賭王并不是賭王,而是千王!
結果可想而知,老甲被堵在賭場里幾乎被打到咽氣,是孫玉盈拿著老甲名下的所有資產沖進人堆,哀求著幾個相熟的老板保下了老甲的性命。
但自此之后,賭場里便再也沒了老甲的位置。
“騙人者人恒騙之,弄虛作假者也從來沒有好下場。”
心灰意冷的老甲終于意識到自已走上了一條歧途,他拖著一身傷病,離開南方,從此銷聲匿跡。
就這樣,“一代千王”的故事落幕,南方再也沒有了一個叫讓老賈的傳奇,可小程實卻在孤兒院里等來了屬于他的幸運。
當程-->>實跟著老甲站在孤兒院外看向“自已”的那一刻,他重逢了他的父親。
原來這個老頭早就惦記上了自已。
眼光還挺好。
程實邊哭邊笑,再一次看著這個能裝會演的老頭在領養室騙自已說出“程甲”的名字,抹了抹眼角的淚,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