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骨感,
接下來的幾天,小甲不僅輸掉了自已埋在墻根下的錢,甚至還背上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負債。
但賭桌上的大人并不覺得對方會還不上,他們似乎都知道小甲的“生意”。
可騙人總有馬腳敗露的時候,上一波登山的老板們回來了,他們借宿村中,其中一位帶著墨鏡的男人無意間發現了村長的賭場,便站在一旁圍觀了一會兒。
村民不忌諱外客,嚷嚷著讓他下場,想從羔羊身上扒點錢。
然而男人輕蔑地笑笑,根本看不上這里,他似乎只是為了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覺。
好巧不巧,小甲今日也在,男人發現了小甲,看著小甲臉上的機靈,第一時間便明白了村口的生意經,但他并未追責,而只是笑著打量小甲擺弄紙片籌碼的靈活雙手,甚至摘下了墨鏡,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是一位老賭徒,并且極有可能是個千手。
程實何其敏銳,只一眼就看破了對方的身份,不僅如此,他還猜到了后續的故事發展。
小甲要被帶走了。
這不是單純的臆想,因為當年老甲來領養自已時,那眼中閃過的光與眼前這個男人一模一樣。
果不其然,男人用一句“十賭無輸”便騙走了一心渴望在賭桌上叱咤風云的小甲,帶著他離開了這個沒有親人的村子。
那個粗嗓門青年不是他的哥哥,親哥哥也不會帶著弟弟鉆賭場。
大巴車原路返回,路上依舊顛簸,車上的老板們似乎對墨鏡男子帶回一個孩子的行為并不感到意外,他們仿佛早已習慣。
對此,程實眉頭一沉,知道到小甲掉坑里了。
這個男人并不簡單。
“你叫什么?”墨鏡男樂呵呵地問道。
小甲坐在車上,看著家鄉的景色不斷倒退,沒有留戀只有興奮道:“我姓賈,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小賈。”
“姓賈?”
小賈轉過頭來,猛猛點頭:“是啊,這里是賈家村,村里人大部分都姓賈,怎么了?”
男人很滿意:“好姓,好姓啊,我們要做的就是假。”
“!!??”
聽到這里的程實瞬間僵住,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小甲,不,小賈......一時間竟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從未想過這個讓他誠實的父親,竟然生生騙了他十幾年。
他腦中閃回第一次與老甲見面,對方局促不已的場景:
“噢,噢,我懂了,我懂了,我姓程......”
“我叫程甲嘞,他們叫習慣了,自然叫我老甲,就是那個甲天下的甲......”
騙子。
都是騙子!
明明姓賈,為什么要騙我說姓程?
...
程實的猜測沒錯,男人的身份確實有問題,他并不是一個單純的老千,更是一個老千組織的幕后老板。
這位老板的生意就是從各地收養有天賦的孩子,然后培養成千手去吃賭場的錢。
這是一門來錢很快的生意,當然,送命也快。
被賭場抓到的千手可不會完完整整地送回來,缺胳膊斷腿是常有的事,并且一旦被賭場拉黑,失去了進賭場的資格,等待這些千手的不只是殘疾,還有拋棄。
老板不養廢人。
只要失敗,千手便會失去一切,被拿走資產丟到路邊,自生自滅,甚至連傷都不給治。
這樣的代價無論對老板還是千手都很大,所以在出山前的“培訓”上,孩子們吃了很多苦。
遍體鱗傷也不為過。
這時程實才知道,原來老甲身上落下的病根是從這里來的。
自被“領養”后,他沒有一天不被打罵;但他領養自已后,卻從未有一天打罵過自已。
除了那天,自已用一枚瓶蓋,騙了一瓶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