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
蘇健放下手中編織一半的簸箕,走向院門,打開。
“金解?”蘇健眼中詫異極了。
這真的是稀奇。
金家一家人,對他唯恐避之不及,居然主動上門?
“蘇老叔,叫上蘇酥,去我家里坐坐吧,我們談談簽字的事兒。”陽光下,金解的笑容很和煦,甚至有幾分燦爛。
“簽字?你爸媽同意了?”
一時間,蘇健心跳都落空半拍。
他們現在住的院子,其實是蘇酥奶奶這邊的娘家房子。
早些年,蘇酥媽媽就走了。
前段時間,兩老更紛紛去世。
禍不單行,老爺子的房子也垮塌了。
恰逢蘇酥從原來公司離職,這些年她攢的錢都帶回了家里,再加上本身積蓄,蘇健就決定重新修一棟房子。
農村建宅現在需要左鄰右舍簽字。
金家不肯,理由是蘇健的房子肯定會擋住他們家光線,壞了風水。
蘇健無可奈何,答應建造成原來那個高度,金家一樣不肯,說除非蘇健讓出一半的地,蘇健怎么可能答應?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他倒也想過辦法,譬如挖出來地基,想偷偷放水,結果被人盯得很緊,附近有蓄水池的地方,根本不給他機會,天公不作美,很長時間沒下過暴雨了。
村長來勸過他幾次,別和金家僵持,住現在這套老房子就挺好,何必大費周章,花那么多錢出去呢?
一來二去,過了好幾個月。
金家連門都不讓他進去。
結果現在金解說,可以談?
是羅彬……改了他家的運勢嗎?
蘇健是知道的,自家肯定有點兒問題,才會近期死雙老,垮房子。
他也知道,有人看不慣他,才會墳前立桿子,想戳死他。
可這一切,改變了。
桿子被羅彬發現,院檐下掛刀,使得他老婆的墳沒有被挖,甚至挖墳的人還斷了手。
他見識不多,不過還算有點認知。
羅彬十有八九就是個先生。
偷挖女尸那伙人,破壞了這十里八鄉的風水,羅彬是來處理他們的!
結果差一點馬失前蹄,被自己女兒蘇酥救了回來。
只要他們好生對待羅彬,羅彬略施手段,絕對不會虧待了蘇家。
就像是眼下!
蘇健思緒快到極點。
期間,他一直看著金解。
“我爸媽沒說答不答應,他們說可以談,怎么,叔你改注意了?不想談?”
金解笑容滿面。
“哪有!沒有的事兒。”
蘇健連連擺手,他心頭卻微僵,因為早飯的時候,羅彬還說過,不讓他們出門。
蘇健是揣測,會有人對他們父女不利。
結果眼下,出門的理由擺在了臉上。
不去?
金家萬一改變主意了呢?以后談不了?
現在去,萬一途中,或者回來的時候出什么事兒?
蘇健信“邪”,更確切地說,他信風水,信算命,他覺得這不是迷信,從古至今,必然有其道理。
羅彬接連做了兩件讓他信任不已的事兒,如果現在出去,導致出事,那不就成了好難勸該死的鬼?
十里八鄉,這樣的事情可沒少發生過。
“那就走吧,蘇酥!過來!”
前半截話,金解是和蘇健說的,后半截則是同時沖著院內招手。
蘇酥在廚房門口擇菜,兩人簡短對話聽了個明白。
站起身,擦擦手,她卻有些猶豫不決。
“那什么,金解,你回家和你爸媽說,我明天就過去,今天家里有點兒事兒呢,走不開人。”蘇健終究是遏制了現在出門的想法。
金解臉上還是掛笑,說:“叔,你能有什么大事兒?修房子不是大事兒?那些竹筐晚一點編沒什么,趕緊的吧,我爸媽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兒萬一就沒得談了呢?”
抬手,金解想要拉蘇健,同時他邁步進了門內。
蘇健本能的動作是后退。
金解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忽然一聲悶哼,腳居然在門檻上崴了一下。
他身子一打滑,直挺挺地朝著地上栽倒!
以至于他都沒能抓穩蘇健,一聲悶響,愣生生摔了個狗吃屎。
歘!
是微弱的勁風。
隨后是嗡聲,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直挺挺地戳進地面。
院門口不是那種完全的水泥地,是用火磚鋪平的,刀就剛好插進縫隙中,刀刃緊貼著金解的臉,差一點兒,就要將他的腦袋捅個對穿了。
蘇健呆住。
金解被嚇得渾身發麻,眼珠子瞪得差點兒沒掉出來。
一把,蘇家抓住柴刀,趕緊拔起來。
金解強忍著痛,一個激靈起身,他更驚疑地盯著蘇健,再抬頭往上看了看。
這時,還有一個特殊的地方。
他胸口有個位置,照著一團光。
剛好是陽光映射在堂屋的鏡子上,鏡子折射出來的反光,這就像是陽光照著他的心。
“你……”金解想開口。
“誤會,意外……這是因為……”蘇健持著刀逼近一些,想解釋。
金解打了個冷顫,一聲低吼:“你要干什么?”
“不是……”蘇健話還沒說完,金解扭頭,拔腿就朝著遠處狂奔,生怕跑慢了一點兒,就被蘇健砍了一樣。
“這……”蘇健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要追出去,踩在門檻上,又不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