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的這一番話,讓羅杉一顫。
“這里。”
羅彬伸手,左手的小拇指對著羅杉。
羅杉,消失了。
羅彬的左手小拇指,指甲隱隱發灰,是羅杉鉆進了一縷魂。
再度撐著站起身來,再看一眼棺材里的女尸,羅彬沒有留戀,毅然決然地轉身,朝著山洞外走去。
他得吃點東西,得養好身體。
他還得仔仔細細地梳理先天算傳承,得盡快恢復一些實力。
山洞處于一座山的頂部位置,出來之后,外邊兒有個小小的崖臺,崖臺一側有路,很陡峭,稍不注意就要墜入懸崖,雖說路窄,但也有一米多寬,旁側的山壁是微微傾斜的,人可以趴在上邊兒,慢慢往外挪。
羅彬就是這樣做的。
身體孱弱,膽子卻不孱弱。
當他離開崖臺后,到了正常的山體一側,從這個位置,能眺望到遠處有好大一片市區,即便是夜晚,依舊燈火通明。
那種感覺很奇怪。
此前,羅彬覺得,城市好喧鬧,安靜的山林才讓人舒服,多一點點詭異和恐怖,就更讓人心曠神怡。
現在他卻感覺,安靜好令人不適,燈火和人的氣息才會使他溫暖。
這就是陰死和活人的區別嗎?
呆呆地站了好半晌,羅彬才緩步朝著山下走去。
腹中空空,饑腸轆轆。
沒有了山洞的生氣滋養,羅彬開始覺得很容易累,走幾步就要喘氣兒。
可能是幾百米,可能只有一百米?
羅彬便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干休息。
抿著嘴皮,舌頭舔了舔,餓感來得更快。
“灰四爺,去弄點……”
餓感太嚴重,羅彬都有些恍惚。
話音沒說完又終止。
這哪兒有什么灰四爺。
羅彬臉上一陣苦笑。
……
……
這里不是下山路,這依舊是山林里。
林立的仙家樓,透著一股特殊的怪異。
很多獸首人正在來回走動,它們像是提線木偶。
很多頭戴尖帽,身披黑袍的巫女,手中捧著托盤,托盤里裝著各種各樣的藥物,全部朝著其中一個仙家樓走去。
那仙家樓,是之前羅彬待過的地方,是巫后伊懿的居處。
其中一處仙家樓中,正中央擺著個鐵籠子。
鐵籠子里是灰四爺,它手腳依舊被纏著,十分狼狽,小眼睛泛著血紅。
鐵籠子外邊兒守著三個獸首人,無一例外,都是鼠頭,分外陰森。
一個小小的龜爬進了仙家樓內。
其中一個獸首人低頭,鼠眼中顯得狐疑。
它往前邁步,要撿起龜來。
它撿起來了。
然后,一根粉舌射出!
打在左邊靠近的一人手上。
一道金色殘影射出,落在右邊靠近的獸首人頭頂。
稍稍沉悶的聲響,被金蠶蠱鉆進腦子的人,瞬間斃命,它倒在地上。
金蠶蠱作為萬蠱之王,毒性不比黑金蟾弱,只是能放出來的不多,會付出代價,不像是黑金蟾,可以隨意使用毒液。
握著黑金蟾那獸首人手部開始潰爛,溶解,它邁步想要往門口跑,骨頭架子很快散落一地。
另一人結果差不多。
灰四爺低著頭,小眼珠子透著一股股興奮。
吱吱吱!
它叫聲不大,喜悅卻更多。
意思是:“小羅子夠意思,沒忘了四爺,我還以為他被那群賤娘們兒剝去衣裳,吃干抹凈了呢。”
鼠語和黑金蟾的咕咕叫聲是不通的。
黑金蟾先舌頭纏在那鐵籠上,弄開了兩根細鐵棍,緊跟著又溶解掉灰四爺手腳上的束縛。
“小羅子干嘛呢?弄那個老娘們兒?”灰四爺吱吱又叫著,稍頓,它再叫了兩聲:“你好端端一個金蟾,穿什么龜殼?弄得自個兒和個王八一樣。”
黑金蟾咕咕一聲,扭頭往外爬去。
“吱吱!”灰四爺叫嚷:“你倒是快點爬,爬快一點啊……”
它們一鼠一蟾一蠶剛離開不久。
幾個巫女就匆匆進了仙家樓。
她們呆呆看著地上骨架,呆呆看著破開的鐵籠。
隨后,幾人飛速離開。
“吱吱?”灰四爺跟著黑金蟾已經爬了很久。
它意思是,小王八你不對勁?你怎么下山了?小羅子下山了?
黑金蟾咕咕,又繼續往下爬。
月光消失了。
天到了最黑的時候。
灰四爺瞧見黑金蟾眼珠里一直打轉的蟾淚。
它總算明白了不對勁的由來。
一時間,鼠尾再也無法有力扭動。
它也沒有再吱吱,只是鼠眼愈發的血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