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而又寂寥。
象山頂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烏云,仿佛要下雨,而云層只在這里,很局部。
山神廟里,那山神像仿佛更活泛了一些。
夜路上,有人正在惶然走動。
這些人穿著普通,面色憔悴,情緒格外不穩定。
無一例外,他們還有一個特征,就是二五精氣缺失嚴重。
所有人,都是喜氣鎮的鎮民。
周三命沒有選擇去截殺普通人,甚至除了追羅彬一行人,他更沒有繼續傷害那群先生的意思。
普通鎮民難以過太始江,只能在恐懼的情緒支配下,散布去江水兩頭,一直在十萬大山的范圍中。
此刻,他們都被吸進了象山內。
還是山神廟,只不過,和活泛的神像又有些許不同,周三命眼中的山神像是褪色的,廟外更沒有墳堆。
幾個紅袍道士站定在山神廟各個位置,除了一人徹底被吸干,吸死,其余都只是疲勞乏力,當然,還有一人雙目空空,沒有眼珠。
一個紫袍道士站在所有道士正中央。
他身下有一只碗,滴滴答答的血,正從下巴滴落,碗里有四分之一的血。
周三命靠著山神像休息,不急不緩。
“老東西。”
他嘴里喃喃。
“你的人,把我放出來了啊。”
“呵呵。”
“這里還有什么呢?”
“你不是放棄此地了嗎?”
“你,想做什么?”
“還是,你,死了嗎?”
“不急,不急。”
“我會知道的。”
象山將他趕了出來,想要重新進去,得捕捉到一個關鍵的時機。
這種遮天方式和選擇一處足以遮天之地完全不一樣,是憑借著山林異氣遮天。
關鍵的時機,就是山氣波動之時。
山有主,便代表他找的人就在這里。
幾十年都被關了,他還著什么急?
至于本身在他前邊兒的那群道士,在山神廟沒有弄出個所以然來,去了別的地方,尋求破山機會去了。
……
……
十幾天的時間,方謹早就種好了花種。
先天外觀也被一眾陰陽先生整理的僅僅有條。
外觀中,更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層風水,不知道多少層毒,更不知道多少層暗器機關。
那些先生更在戴形解的安排下,夜以繼日的演練。
沒有人敢有二話。
立在花圃中的車徹,兩條手臂沒了,臉被雕琢開了花兒都沒死。
沒有任何人想落得這個下場。
“師妹,我覺得差不多了,你覺得呢?”
外觀大殿內,眾多陰陽先生全部站定,不敢有任何人異動。
戴形解不知道從哪兒找上了一身干凈唐裝,真頗有幾分高深模樣。
上官星月坐在一張椅子上。
她只能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身上各處的關節都被戴形解動了手腳,無法起身。
“山神廟里,道士的數量不止一個了。”
“他們似乎想要循著一些氣息的波動,從而鉆入山內,大敵當前,不能再等,只有主動誘敵深入,他們才會進陷阱。”
“為兄有至少超過五成以上的把握,能殺了那兩個真人。”
“只要師妹你配合,放他們進來,風水絞殺,劇毒索命。”
“他們一死,我們才可高枕無憂,不盡快提升實力的話,萬一鎮上那個怪人也跟進來,我們會被吃了的。”戴形解語中透著勸說。
上官星月薄唇緊抿著,沒有吭聲開口。
“你們覺得呢?”戴形解扭頭,看向后方所有人。
“山主所極是!”
“必然要殺了道士,我們才可安然無恙,那群道士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陶瞰在所有人正前方,胖臉上汗珠豆大豆大一顆往下冒。
只有他出來說話,還有五個遮天地的先生,實力雖說比他高,但是成了階下囚,都不愿意再多開口。
如果無人開口附庸,這戴形解的脾氣就會變得很暴躁乖戾。
“是啊,他們是不安好心的,其實,也是師妹你攔住了他們,他們是追殺羅彬的,現在已經將我們當成一路人,我們也需要吃了他們,提升實力。”
“羅彬又做了什么呢?”
“一次兩次地拋棄師妹你,現在更不知所蹤。”
“他真該被師尊捉住煉丹才是,我會捉住他的,會剖開他的心讓你看,那必然是一顆黑心。”
“忘恩負義的小人!”
真正出賣戴形解的人是徐彔,可戴形解對徐彔的厭惡,都沒有對羅彬的深,甚至可以說遠遠不及。
“師妹?你為什么不回答為兄的話?”
“為兄才是一心一意地為你啊!”
戴形解雙手猛地夾住上官星月的臉,將其往上一掰!
他站在上官星月的身后,這就成了上官星月仰頭看他。
“師妹,你不要逼我。”
“我不想做出強迫你的事情。”
戴形解舔舐著嘴角,直愣愣看著上官星月的臉。
“是嗎?”
上官星月眼睛微微泛紅。
多了一絲水汽,又多了一絲濃濃的失望。
“怎么不是呢?你讓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我是怎么做的,給你煉丹,給你養傷,給你……”戴形解話音深沉。
“你自己都知道的,扔你出去,你不會死。”
“我知道你會有辦法。”
“我也只是權宜之計。”
“可你的行為,就像是一個瘋子,你失望嗎?”
“我,更失望。”
“為什么,我會把你當成師兄?”
“為什么,我不拿出來你身上的刀,將其切割成支離破碎?”上官星月眼眶中的紅,成了一抹譏諷。
戴形解一時間愣住。
這十來天,上官星月都幾乎緘默不。
她一開口,卻將事情拉到了最開始。
“師妹,我……”
一時間,戴形解居然有種心慌意亂感。
他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