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沒有作答。
他目光同樣盯著高臺上那口棺材,胸口的起伏變大,呼吸開始變粗。
開一口棺,拿到某個祖師的法器,傳承。
這是羅彬醍醐灌頂后的想法。
他沒有想過開這一口最大的。
徐彔的一切形容,都吻合此人的身份。
先天算人死,全部在他面前死。
外邊兒那條寬路,是為了讓他一覽十萬大山,一覽太始江玉帶而鋪。
羽化登仙啊!
他,登仙了!
當年袁印信一眾人,當年的周先生,袁印信的師尊,為什么沒有開這口棺材,是因為他們所需求之物不在這里邊兒?或亦,他們不敢?
周三命都不敢,袁印信的師尊都不敢,那自己敢嗎?
徐彔的嘴角舔啊舔,眼中的亢奮愈發多,甚至他還從懷中掏出來了大量符紙,似乎是在計算著手頭的東西能有多少派上用場。
羅彬的余光掃過高臺后方,看見通道的入口。
陰宅不可能只有這一點,這里更相當于先天算的祖墳。
一時間,羅彬心頭在動搖,在天人交戰。
徐彔直勾勾地看著高臺上棺材,面色透著肅然。
“我還有一道符,最后一張了,老家伙給我的保命符,按他的話來說,哪怕是山崩,此符都可延緩,哪怕是惡尸陰神,此符都可以暫壓。”
所有符的最上邊兒,還有一張符箓,那符箓很精巧,大約只有巴掌大,不是普通黃紙,似是一張薄薄的金紙,符文并非書寫,而是銘刻。
“葬者,乘生氣也,夫陰陽之氣,噫而為風,升而為云,降而為雨,行乎地中則為生氣。”
“符術,從地相超脫而出,羅先生你知道不,雖說我們一山有三脈,可地相只有一人,天元門徒眾多,符術同樣如此。”
“符術是地相的大成,同樣也是打破命數禁錮的方式之一。”
“這道藏風聚氣九星封砂鎮龍符,就是針對龍脈氣穴的大成之作。”
“老家伙畫一張也要緩上個把月。”
“反正咱們就這點兒本事了,你開哪一個祖師的棺材,我感覺都得拿出來這張符,不然不好收場,你沒出黑,我沒出黑,勉強只有一個纖兒姑娘出道,先天算的祖師必然都是出黑大先生,羽化登仙的只有這一位嗎?我覺得不然。”
“壓箱底的總歸是要用,不如咱們開個大的。”
“把你畢生所學都拿出來,給纖兒姑娘狠狠加持,我和她同心同意,簡稱那啥同心,其利斷金,給你護衛,搞不好真就成了。”
“要是不成,就趕緊撤。”
“你這樣想,想去柜山對付那個人,沒有點兒硬家伙事兒怎么行?和他們拿一個級別的,你壓不住啊!”
徐彔越說,眼神越亢奮,甚至臉都漲紅了。
白纖本身在徐彔說其中一句話的時候,眉心蹙起,面色明顯不悅。不過,在這節骨眼上,她并沒有開口打斷徐彔的話。
徐彔有種冒進感。
這絕對不是偶發,從他去對付空安就能看出來。
其膽量巨大。
從眼前更能看出來,說著讓人不要講什么朝聞道,夕死可矣。
實際上,他自己遇到了想觀看之事,一樣會豁出去命來辦。
唯有的不同,就是別人想著,失敗了死了就死了。
他還想著失敗了全身而退。
抬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
“開了。”
羅彬就兩個字。
“太行了!辦了他!”徐彔更興奮的難以附加。
徐彔說得沒錯。
沒有點兒硬家伙事兒,對付不了袁印信的。
一樣的傳承又如何,知己知彼,就能真的百戰不殆?
他走的還是袁印信走過的路,除非將其他幾門術法都學到大成,這難度極高,且不確定性太大,先天算上若能碾壓一頭,這才能真的完全占據先機。
目光再掃過場間那些人,羅彬并沒有去靠近他們,緣由簡單,雖然他們身上也一定有法器,但他們身上還有毒,觸碰了正常人,正常人就會羽化。
當然,這個毒的來源,應該是那口棺材。
因為棺材本身就有絨羽和鱗片。
解決源頭的問題,好過于處理散毒。
“灰四爺,我要一截羽化尸的胳膊,你去取。”
羅彬忽地開了口。
灰四爺吱吱叫了聲,哧溜離開羅彬肩頭。
徐彔朝著那臺階走去,白纖跟隨著他。
倒不是白纖恢復清醒后,轉了性子,完全是因為她認為徐彔更容易死。
“用羽化尸的血涂抹棺材,涂抹我們手,便于開棺辟毒嗎?”
“恐怕先天算的人沒想到,他們既蔓延了尸毒,卻也放出了解藥吧?”
徐彔不停地舔舐嘴角,眼眸中的興奮一陣一陣,絲毫沒減少。
羅彬點頭,表示徐彔說得對。
隨之他取出四合盤,看過指針走向后低語:“這一個區域,正對上方乾位。這一整個空間,占據了絕大部分卦位。”
“乾上乾下,為純陽八爻,主剛健不息,元亨利貞,更是先天十六卦的總綱,象征一切開始。”
“因此,他死,他未死?”
羅彬盯著棺材。
“羽化尸都是不死啊,一口生氣存在尸身中呢。”徐彔搭了一句話。
沒有理會徐彔,羅彬依舊看著棺材,低語:“天山遁。”
一時間,徐彔沒開口了。
“陽退陰進,象山藏于天,隱遁之象嗎?”羅彬再看一眼前方大門。
隨之,他抬頭看向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