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間滿是歸鄉的喜悅,更藏著對這座城池的自豪與眷戀。
自從趙誠被封為武威君,在這百里之地定下基業,血衣軍的將士們便自然而然地將武安城當做了自己的家。
趙誠不僅將那些隨自己征戰沙場、不幸犧牲的戰士遺屬盡數遷到武安,妥善安置,給予撫恤,還極力支持血衣軍的家眷遷居至此。
于是,許多人將妻兒老小都接到了這里,也有不少血衣軍將士在武安結識了心儀的女子,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這里對他們而,早已不止是天下最繁華的城池,更是安放牽掛、珍藏溫情的家。
唯有到了這里,這群在戰場上如狼似虎、所向睥睨、殺人如麻的修羅,才會褪去一身鋒芒,變成有血有肉、帶著幾分憨態與痞氣的尋常漢子,有著對煙火生活的期盼與眷戀。
趙誠立在站臺邊緣,望著眼前這一派熱鬧祥和的盛景,緊繃許久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不過數月征戰在外,武安城又添了幾分繁華氣象。
電燈早已普及至街巷深處,連偏僻的胡同都亮堂通透。
遠處九層樓高的瑤光樓燈火璀璨,刺破夜空,比往日更顯巍峨艷麗。
這座由他一手規劃、傾力推動起來的城池,如今已然成為無數人心中的世外桃源,更是他卸下鎧甲、安放身心與牽掛的唯一歸處。
“君上。”
一道清潤溫婉的聲音自身后傳來,語氣恭敬得體,又藏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不淡不濃,分寸極佳。
趙誠緩緩轉身,便見斷玉立在不遠處的廊下,周身被暖黃的燈光籠罩,氣質卓然。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鮫綃錦裙,腰間緊束著一條羊脂玉帶,將肩寬胸豐、腰細臀翹的曼妙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背挺得筆直如青銅鼎柱,不見半分柔媚佝僂,唯有世家女子的端莊與執掌偌大家業的干練。
裙擺輕垂,走動時掃過地面,漾開一圈優美的弧度,無聲間盡顯雅致。
她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束起,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襯得蜜色肌膚愈發瑩潤如玉,吹彈可破。
眉峰如青銅劍開刃般凌厲,自帶幾分威懾力,眉尾卻微微上挑,在眉腰處折出一抹柔媚弧線,剛柔并濟。
一雙丹鳳眼狹長勾人,眼尾輕壓金粉,如鎏金熔蠟般流轉生輝,看向趙誠時,眼底的凌厲盡數褪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關切。
唇色絳紅如凝血,卻泛著淡淡的蘭花香,飽滿的唇形上,下唇中央那顆淺褐色的痣格外惹眼,說話時隨唇瓣開合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獨特韻味。
斷玉快步上前,屈膝行下禮去,動作標準得體,聲音依舊溫婉:“妾奴參見君上。”
趙誠伸手虛扶,手掌輕觸她的小臂,語氣帶著幾分歸鄉后的隨意與溫和:“不必多禮,都安排妥當了?”
斷玉順勢直起身,頷首應答,“回君上,一切皆已備好。
墨官們早已在車站周邊鋪設了臨時小型軌道,此次帶回的金銀珠寶、礦物原料、兵器甲胄等物資,已按品類分流,通過臨時軌道直接運往墨閣各工坊與專屬倉庫。
復老先生已在主工坊等候,親自清點核對,確保無一絲差池。”
語速平緩,條理清晰,每一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屬于血衣軍的犒賞物資,也已安排專人送入武安城府衙,官吏們正在連夜登記造冊,扶蘇公子親自坐鎮主持此事,明日一早便會按名冊逐一發放賞銀與物資,絕不延誤。
此外,君上先前吩咐的、針對此次北境大捷的額外戰功獎勵,也已籌備完畢,無論是金銀、田宅還是工坊份額,都已核算清楚,靜待君上最終確認。”
趙誠環視四周,只見車站內人影穿梭卻井然有序,墨官們各司其職清點物資,士兵們有條不紊地分流列隊,留守武安的人員早已掌控全局,全然不見半分慌亂。
他贊許地點了點頭,心中滿是認可。
這些時日,有斷玉打理府中庶務與武安城的大小事宜,比他自己親力親為還要周全妥當,也讓他能毫無后顧之憂地在外征戰,四處奔波亦能全然放心。
“辛苦你了。”
趙誠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真切的贊許。
斷玉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溫婉中帶著幾分真切:“能為君上分憂,是妾奴的榮幸,談不上辛苦。
府中已備好了夜宴,炊玉親自下廚,做了君上愛吃的菜式,幾位妹妹也都在府中候著,盼著君上早些回府歇息。”
趙誠心中一暖,褪去了最后一絲疲憊,淡淡笑道:“好,那走吧,回家,吃飯。”
說罷,他不再多,與斷玉并肩朝著車站外的馬車走去。
馬車早已備好,車夫恭敬地躬身行禮,待二人上車后,穩穩揚鞭策馬,朝著武威君府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留下細碎的聲響,漸漸融入武安城的深夜煙火之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