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從各族中推選安分守己、威望頗高的首領,讓他們協助秦軍治理部落,保留他們世代相傳的游牧習俗,不至于激起民怨。”
頓了頓,趙誠補充道:“除此之外,再派秦地的農桑匠人前往草原,教他們耕種之法與紡織技藝,讓游牧與農耕逐步結合,潛移默化中實現同化。
更要在草原與秦地交界之處設立互市場,用秦地充足的布匹、糧食、鐵器換取他們的牛羊、皮毛與戰馬。
這般一來,既能穩定民心、讓異族嘗到歸附的甜頭,又能為大秦補充戰略物資,一舉兩得。”
蒙武愁苦的神情先是變成了狐疑,而后漸漸琢磨過了一些精髓來,這番話如撥云見日,緩緩驅散了蒙武心中的陰霾,讓他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愁緒轉眼散去大半。
他激動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趙誠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進肉里,語氣中滿是驚喜與急切,“你小子可以啊!
連治理異族的法子都想得周全!
快來快來,跟我詳細說說,這牧場劃定、首領推選還有互市場的規矩,都該怎么具體操作!”
蒙武心中滿是震撼與敬佩,他從未想過,趙誠不僅精通兵法謀略、通曉醫術藥理,竟還藏著如此出眾的治政之才。
寥寥數語,便既兼顧了游牧文明的特性,不搞一刀切的強硬手段,又能步步為營將草原納入大秦的掌控之中,這般周全巧妙,簡直是絕妙之策。
趙誠無奈地被蒙武拉著往城下走,路過秦軍隊伍時,還不忘回頭對著親兵高聲下令:“把隨軍帶的肉干、烈酒都分下去,給咱們秦軍的兄弟們都嘗嘗!
大家長途跋涉趕來善后,都辛苦了!”
“謝武威君!”
趙誠話音剛落,秦軍隊伍中便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士兵們紛紛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臉上滿是激動與崇敬。
趙誠在秦軍之中的威望早已如神一般,這些士兵無一不是他的狂熱追隨者,只可惜身體素質未能達到血衣軍的嚴苛標準,不然個個都要擠破頭也要加入那支所向披靡的勁旅。
隨后,蒙武率領大軍接應著血衣軍,連同那數不盡的戰利品一同入城。
平剛城本就不算寬敞,此刻被大軍、俘虜、牛羊戰馬與物資車隊擠得滿滿當當,街巷之中幾乎無處下腳,四處都是往來奔波、忙忙碌碌的士兵身影,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部分士兵手持鐵鍬、麻袋,有條不紊地清理街道上的尸體與碎石,將戰死的將士與異族士兵分類掩埋,避免尸體腐爛引發瘟疫。
另一部分士兵則負責歸攏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將金銀珠寶、皮毛布匹、糧草藥材按品類分開,逐一登記造冊,絲毫不敢馬虎。
一番忙碌過后,血衣軍按照趙誠的吩咐,將收繳的物資、肉類與糧草盡數分發下去。
士兵們索性卸下鎧甲,直接坐在城中的青石板路上,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先前大戰的陰霾與長途跋涉的疲憊,都在酒香肉香中消散殆盡,整座平剛城都被這歡樂的氣息包裹。
而在府衙大廳之中,趙誠已將草原分治的具體政策細細闡述完畢,口干舌燥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指尖還沾著些許墨跡。
方才為了讓蒙武更易理解,他還隨手在竹簡上畫了牧場與互市場的大致布局。
一旁的蒙武聽得連連撫掌贊嘆,眼中的欣賞之色幾乎要溢出來,語氣激動不已,“好政策!真是絕妙的好政策啊!
照此治理,用不了幾年,東胡與休屠部的領地,定能穩穩歸于我大秦治下,再也不用擔心異族叛亂!”
說著,蒙武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大步流星地走出府衙大廳,對著等候在外的將領與官吏高聲下達一系列命令。
指派得力人手帶著文書,即刻前往東胡、休屠部故地,著手落實牧場劃定、部落安置等事宜,生怕耽誤片刻。
趙誠坐在府衙的案幾旁,又喝了兩杯茶水,待喉嚨的干澀感徹底消散后,緩緩抬手輕拍了兩下,聲音不高卻帶著特殊的韻律。
“影月。”
兩聲輕微的衣袂破空之聲過后,一道纖細的倩影如鬼魅般輕盈落地,周身黑衣緊致,面罩遮臉,只露出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對著趙誠恭敬跪拜在地,聲音無半分多余情緒:“君上。”
此人正是血衣樓的核心管事影月,專精隱秘傳遞、暗中護衛之事,行事利落隱秘,從未有過差池。
趙誠微微頷首,沉聲下令:“速去傳令墨閣,讓他們盡快將馳軌車的鐵軌鋪設到平剛城。
此次繳獲的戰利品數量極為龐大,單靠牛車馬車轉運太慢,必須靠馳軌車才能高效運回武安城。”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告訴墨閣的那群匠人,這批收繳的物資、金銀與礦石,一大部分都是他們的科研經費,足夠他們放開手腳鉆研新器械、改良舊工藝。
若是來的晚了,就要分出一半充入武安府庫了。
這般說,他們該會更積極些。”
趙誠心知肚明,墨閣那群科研狂個個都是癡迷技藝的性子,若是不點明好處,他們大概率會一門心思沉浸在現有研究中,能分出來鋪設鐵軌的精力恐怕不足一成。
可若是告訴他們,這些物資都是供他們支配的科研經費,能支撐他們攻克更多技術難關,這群人定然能爆發出十二成的效率,說不定后天就能把鐵軌鋪到平剛城,連馳軌車都能多趕制出幾倍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