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將士們士氣高漲,浩浩蕩蕩地開出城門,朝著凱旋隊伍迎去。
隨著兩支隊伍漸漸靠近,蒙武清晰地看到,趙誠勒馬立于血衣軍陣前,身姿魁拔如擎天玉柱。
相較于往日,長開了些的面容更顯英武俊朗,立馬揚眉之間,一股橫掃天下的豪氣油然而生。
趙誠也很快看到了蒙武,臉上當即露出爽朗的笑容,猛地一夾馬腹,催馬迎了上來,語氣熟稔而隨意:
“蒙叔,你來得可有些慢啊,我都從東胡腹地打了個來回,你這善后的隊伍才剛到平剛城。”
蒙武看著他身后堆成山的戰利品、成群結隊的俘虜,以及那數不盡的戰馬牛羊,無奈地苦笑一聲。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些馬車與牲畜,語氣中滿是感慨:“不是我來得慢,是你這小子打得太快了!
我帶著五萬大軍跟在后面收拾殘局,都快被你甩得看不見影子了。
這些……全都是你此次出塞的戰利品?
你這是把東胡老巢給搬空了?”
趙誠擺了擺手,語氣輕松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差不多吧,東胡王庭的金銀珠寶、糧草物資全被我帶回來了。
不過不止是東胡,匈奴的休屠部也湊了熱鬧,老底被我一并掏空了。”
“休屠部?”
蒙武又是一驚,眼中的震撼更甚,“怎么還有休屠部的事?“
匈奴的休屠部他當然知道。
那可是匈奴最強的部落之一,兵力雄厚,戰力彪悍。
結果這小子出去一趟,不僅掀了東胡老巢,還順便端了匈奴的一個大部?
一旁的蒙恬見狀,催馬上前,臉上帶著笑意,對著蒙武解釋道:“爹,你有所不知,是休屠部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他們聽聞東胡主力南下伐燕,想趁機侵占東胡的地盤,便率十萬大軍潛入東胡境地,結果被阿誠早有察覺。
他們一頭撞了上來,阿誠索性就將其一并收割了,連休屠部的單于攣鞮骨都侯都被生擒活捉了。”
蒙武聽得心驚肉跳,看向趙誠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幾分復雜難明的情緒。
有敬佩,有震撼,還有幾分難以喻的無奈。
好家伙,說得倒是輕巧,休屠部十萬大軍送上門,順手就給收割了?
他征戰一生,歷經大小戰事無數,也從未有過這般一戰覆滅兩大草原強部、繳獲如此海量物資的輝煌戰績,結果這小子只是順手而為,簡直匪夷所思。
趙誠收起臉上的笑意,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對著蒙武沉聲交接事務:“蒙叔,東胡與休屠部的故地,就交由你全權接管了。
那些俘虜中的青壯,你優先挑選手藝精湛之人,比如冶鑄、鞣皮、木工等匠人,盡數送回墨閣調用,助力器械研發。
牛羊戰馬分批次轉運,一部分送往秦地腹地,充實國庫與民生,一部分留給你作為駐軍軍資與治理異族領地的物資。”
他頓了頓,繼續吩咐道:“鷹巢峽、黑風谷等五處關鍵據點,也勞你派人重兵駐守,逐步推行秦制,安撫異族民心,清查殘余勢力,務必穩住漠南漠北的局勢。”
蒙武聞,臉上的神色瞬間垮了下來,眉頭再次緊緊緊鎖,滿臉都是揮之不去的頭疼。
他本就還在為平剛城的善后事宜焦頭爛額,如今又要接手東胡與休屠部的廣袤領地,這擔子一下子重了數倍。
換做以往,這般接管異族領地、收繳海量戰利品的差事,本是輕松又能立功的美差,可跟在血衣軍后面收拾殘局,卻成了不折不扣的苦差事。
如今再添兩大草原部落的領地,就不光是苦差事了,更是一項需要絞盡腦汁、耗盡心力的麻煩事。
以往秦軍即便擊敗匈奴,也多是劫掠一番便撤兵而回,根本無法長期治理。
秦國是農耕文明,而匈奴、東胡皆是游牧文明,雙方的風土人情、生產方式、生活習慣截然不同。
強行推行秦制,非但難以扎根,反而極易激起民變,到時候局面只會愈發混亂。
蒙武對眼前的爛攤子愁眉不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連鬢角的白發都似添了幾分雜亂和滄桑。
見狀,趙誠有些失笑。
“蒙叔倒也不必這般發愁。”
趙誠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遠方連綿的草原,語氣平靜卻透著胸有成竹,“我知曉善后東胡、休屠部的領地絕非易事,強行照搬秦地治法只會適得其反,不過我們可以轉換思路,因地制宜。”
他緩緩道來,每一句都條理清晰:“可在草原劃定專屬牧場,將俘獲的東胡、休屠部族人按原有部落拆分安置,避免他們聚眾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