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大手一揮,沉聲下令。
五萬秦軍浩浩蕩蕩地朝著平剛城進發,馬蹄聲震徹四野,卻依舊難以打破那座城池的死寂。
待秦軍踏入平剛城的城門,眼前的景象讓全軍將士瞬間噤聲,連呼吸都變得凝滯起來,偌大的城池之中,只剩下風吹過街道的嗚咽聲。
街道上隨處可見東胡騎兵的尸體,他們身著標志性的黑色皮甲,僵硬的軀體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幾乎堵塞了整條街道。
粘稠的鮮血浸透了青石板路,在陽光的暴曬下,早已凝結成了暗褐色的血痂,踩上去卻滑不溜手。
城墻之上,布滿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磚石碎裂飛濺,坑洞邊緣還殘留著煙熏火燎的痕跡,顯然是火炮轟擊后留下的可怖印記。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還夾雜著一絲尸體腐爛的惡臭,種種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宛如一座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天啊……這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一名年輕的秦軍士兵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
“血衣軍這一次,是真的大開殺戒了!”
“你們看,這些尸體幾乎全都是東胡人,這么多,怕是一整支大軍都被斬盡殺絕了吧!”
“血衣軍對燕軍還是有所留手的,一路走來,那些燕軍只要投降,都只是被綁了起來看管,可這些異族……”
將士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卻都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座死寂的城池。
不多時,負責軍功核算的官吏快步趕來,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竹簡都在微微晃動,遞到蒙武面前時,雙手仍在顫抖:“將軍!城中的尸體已經初步統計完畢!”
蒙武接過竹簡,沉聲問道:“結果如何?”
“啟稟將軍,城中共遺留東胡狼騎的尸體近十五萬具,另有燕軍守兵的尸體五萬余具!
血衣軍似乎已將戰場簡單清理過一遍,不過尸體數量實在太多,善后的工程極為浩大,恐怕還得由我們來接手。”
“十五萬?!”
蒙武猛地攥緊手中的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東胡狼騎的威名,他早有耳聞,那是漠南草原上最兇悍的騎兵之一,弓馬嫻熟,悍不畏死,即便是秦軍主力,想要與之一戰,也需付出不小的代價才能取勝,更別提將十五萬狼騎盡數殲滅了。
他緩步走上城墻,望著那些被火炮轟出的巨大坑洞,心中的駭然愈發強烈。
小小的平剛城外城,竟硬生生容下了十五萬東胡狼騎,而趙誠麾下僅有三萬血衣軍,竟是在這城池之中與敵軍短兵相接,最終將對方一鍋端掉。
如此狹路相逢,如此懸殊的兵力對比,如此慘烈的廝殺,蒙武簡直不敢想象當時的戰場是何等的激烈,何等的驚心動魄。
“是東胡太貪心,還是他們太倒霉,偏偏撞上了血衣軍這柄利刃。”
蒙武喃喃自語,心中對血衣軍的強大又多了幾分震撼。
欣喜之余,擔憂也隨之涌上心頭。
狹路相逢、以少戰多,對方畢竟是十五萬精銳狼騎,再加上城中燕軍,三方混戰之下,血衣軍就算再強,也難免會有戰損。
他正思忖著,一名身著血色輕甲的士兵快步走來,單膝跪地行禮,正是留守城中的血衣軍斥候。
“見過蒙將軍。”
斥候聲音洪亮,“我家君上已率主力出塞,攻取東胡腹地,臨行前俘虜了四萬燕軍精銳,一并帶去充作輔軍。”
“什么?”
蒙武心中一緊,連忙追問,“剛經歷一場惡戰,便即刻出征東胡?血衣軍戰損如何?可有傷員?”
斥候抬頭,語氣帶著幾分自豪:“回將軍,我部幾乎無戰損,戰死零人,重傷三人,輕傷不足二十人,皆已妥善安置,不影響戰力。”
“幾乎無戰損?”
蒙武如遭雷擊,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整只血衣軍,人人都是趙誠不成?
趙誠那個小怪物有一個就很不可思議了,這三萬血衣軍打十五萬,竟然毫無戰損,重傷都只有三個!?
三萬對十五萬,三方混戰,竟能做到這般地步,血衣軍的強悍,已然超出了他對軍隊戰力的認知。
不過很快,他目光落在那火炮炸開的痕跡上,心中也了然了一些。
一路追趕過來,對于這火炮的威力,他也有所了解。
如此利器,能有如此功績,也屬正常。
他目光看向東胡方向,心中的擔憂若隱若現。
血衣軍三萬,一路奔襲至此,又先后接戰十五萬狼騎,以及十萬燕軍精銳,如今又出塞去東胡老巢。
就算是鐵打的軍隊,如今也該是強弩之末。
雖說東胡主力被盡數殲滅在此,但東胡腹地尚有殘余勢力,若是設下圈套,或是匈奴人趁機出兵支援,血衣軍孤軍深入,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