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蒙武也顧不得收拾善后,立刻下令道:
“傳令下去,全軍集結,隨我出城接應武威君!”
蒙武當機立斷,顧不上城中尚未清理的尸體與亂象,轉身便要下城。
可他剛走到城門處,一名親兵便氣喘吁吁地跑來,神色慌張:“將軍!城外出現大股軍隊,聲勢浩大,不知是敵是友!”
蒙武心頭一沉,快步登上城頭,朝著遠處望去。
這一眼,讓他瞳孔驟縮,心神瞬間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支綿延數十里的隊伍正朝著平剛城疾馳而來,煙塵蔽日,馬蹄聲如雷霆滾滾。
前隊是身著血色重甲的血衣軍,隊列整齊,氣勢如虹,每一名士兵都目光銳利,帶著浴血歸來的悍氣。
中陣是數千輛馬車,車廂沉重,隱約可見金銀珠寶的光澤與堆疊的皮毛,車輪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車轍。
后隊則是密密麻麻的俘虜與士兵,驅趕著成群的戰馬與牛羊,那戰馬少說也有十萬匹,牛羊更是不計其數,遠遠望去,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而來。
“恐怕是東胡貪心自大,中了燕軍的計,被拿來當槍使了,可惜他們倒霉,偏偏撞上了血衣軍這柄出鞘即見血的利刃。”
蒙武望著城墻下堆積的東胡尸體,又看了看滿目瘡痍的內城方向,心中已經還原了當初的大概戰況。
心中對血衣軍的強悍又多了幾分難以喻的震撼。
這份震撼里,既有對秦軍戰力巔峰的欣喜,可欣喜之余,濃重的擔憂也如潮水般隨之涌上心頭。
狹路相逢、以少戰多。
對方畢竟是十五萬久經沙場的東胡精銳狼騎,再加上城中負隅頑抗的燕軍,三方混戰之下局勢錯綜復雜,血衣軍就算再勇猛,也難免會有不小的戰損。
他越想心中越沉,正蹙眉思忖著如何盡快摸清血衣軍的傷亡情況,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一隊身著血色輕甲的士兵快步走來,甲胄上還殘留著未干的血漬與硝煙痕跡,步伐穩健有力,走到蒙武面前便單膝跪地,姿態恭敬而挺拔,正是留守城中的血衣軍斥候。
“末將見過蒙將軍。”
斥候的聲音洪亮鏗鏘,不見半分疲憊,沉聲稟報道:“啟稟將軍,我家君上已率血衣軍主力出塞,揮師攻取東胡腹地。
臨行前,我部俘虜了四萬燕軍精銳,一并帶去充作輔軍,隨軍征戰。”
“去幾日了?”
“三日。”
蒙武心中猛地一緊,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剛經歷一場十五萬人大戰,竟連片刻休整都沒有,即刻就出征東胡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急促,“平剛城一戰,血衣軍戰損如何?可有重傷員?戰死人數多少?”
斥候緩緩抬頭,眼中難掩自豪之色,聲音愈發響亮:“回蒙將軍,我部此次征戰幾乎無戰損!
戰死零人,重傷僅三人,輕傷者不足二十人,所有傷員都已妥善安置在城中營房,有軍醫專人照料,絕不影響后續戰力。”
“幾乎無戰損?”
蒙武渾身猛地一震,神情古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仿佛聽錯了一般。
這整支血衣軍,難道人人都和趙誠那小子一樣,是鋼筋鐵骨不成?
趙誠那個天賦異稟的小怪物已然世間罕見,可這三萬血衣軍對陣十五萬東胡狼騎,竟能做到零戰死、重傷僅三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三萬對十五萬,再加上城中燕軍的攪局,三方混戰之下竟能達成這般戰績,血衣軍的強悍程度,已然徹底超出了他畢生對軍隊戰力的認知底線。
他愣在原地許久,目光無意間掃過城墻之上那些火炮轟出的巨大坑洞,心中這才漸漸了然了幾分。
一路追趕血衣軍的腳步而來,他早已對墨閣研制的火炮威力有所耳聞,先前途經薊城時,也曾見過火炮轟擊后的戰場遺跡。
這般能撼山裂石、覆軍殺將的利器,有它相助,血衣軍能以少勝多且幾乎無損,倒也并非全然無法理解。
可即便如此,蒙武望向東方草原的目光中,擔憂依舊若隱若現,難以消散。
血衣軍三萬將士,一路奔襲千里伐燕,先后硬撼十五萬東胡狼騎與十萬燕軍精銳,如今未作休整便孤軍深入東胡腹地。
就算是鐵打的隊伍,經歷這般連番惡戰,也該是強弩之末了。
雖說東胡主力已盡數殲滅在平剛城,可其腹地定然還殘留著不少部落勢力與精銳駐兵,若是這些人設下埋伏圈套,或是匈奴其他部落趁機出兵馳援,血衣軍孤軍在外,無糧草后援、無友軍接應,后果不堪設想。
一念及此,蒙武也顧不得城中尚未清理的尸體、未平復的亂象,當即沉聲下令:“傳令下去!
全軍即刻集結,攜帶三日干糧,隨我出城接應武威君!
務必確保血衣軍主力安全!”
他當機立斷,轉身便要下城整頓軍隊,可剛走到城門洞下,一名親兵便氣喘吁吁地飛奔而來。
他神色慌張,聲音顫抖地稟報道:“將軍!不好了!城外突然出現大股軍隊,聲勢極為浩大,煙塵蔽日,不知是敵是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