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在一種溫和又略帶深度的氛圍中進行。主持人提到了她產后復出的心態變化,提到了外界的質疑,也提到了她高調的宣。
商蕪穿著自己設計的一件簡約白色襯衫,妝容清淡,姿態從容。她沒有回避任何問題,談及孕育生命帶來的全新視角時,眼神溫柔而堅定;回應質疑時,語氣平和而自信:“我相信,經歷本身不會削弱創造力,反而會賦予它更深的底蘊。我期待用作品說話。”
她的表現,沉穩、大氣,又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柔和力量,贏得了不少觀眾的好感。
然而,熒幕前,有人卻看得咬牙切齒。
洛雪坐在自家公寓的真皮沙發上,看著屏幕上商蕪那張淡定自信的臉,聽著她從容不迫的應對,尤其是想到那天晚上陸讓護著她、嘲諷自己“不通人性”的場景,心中的妒恨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她本以為商蕪產后復出會灰頭土臉,會靈氣盡失,沒想到她竟然如此高調,還贏得了這么多關注和……贊美?甚至連那個訪談主持人都對她贊譽有加!
不行,她絕不能就這么看著芙蕾雅風光!
一個陰損的念頭,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第二天上午,商蕪正在工作室和版師溝通一個細節,阿影神色有些古怪地進來通報:“商總,洛雪……來了,說要見您。”
商蕪從面料中抬起頭,有些意外。她以為經過上次,洛雪應該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
“讓她進來吧。”
洛雪今天穿得格外素凈,臉上甚至沒怎么化妝,走進來時,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營造出的、帶著歉意的局促。
“芙蕾雅……不,陸太太,”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柔了許多,“我看了昨天的訪談。”
商蕪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洛雪似乎有些尷尬,雙手交握在一起,繼續道:“看到你那么努力,為了事業和家庭拼搏,而且……也成為了一個母親。我……我回去想了很久,真的很后悔那天晚上說了那么過分的話。”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我不應該拿你的……身體變化來開玩笑,更不應該說那些冒犯你和陸總關系的話。我向你鄭重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當時的無知和刻薄。”
這番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辦公室里的阿影和一旁的版師都愣住了。
商蕪微微蹙眉,洛雪的轉變太過突兀,讓她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對方辭懇切,當著其他人的面,她若揪著不放,反而顯得自己小氣。
她沉吟片刻,語氣疏離而客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洛雪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擠出了一絲笑容:“謝謝你,芙蕾雅!你真是太大度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她再次道歉后,便匆匆離開,那背影,怎么看都帶著一絲倉促。
阿影關上門,忍不住嘀咕:“黃鼠狼給雞拜年,她這演的是哪一出啊?”
商蕪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板,心中也掠過一絲疑慮。但她此刻全身心都撲在即將成型的新作品上,實在無暇去深究洛雪這突如其來的善意。
商蕪沉浸在最后的修改與完善中。
工作室的燈光常亮至深夜。
距離新品發布,只剩三天。
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反復推敲。
每一處線條都凝聚著她的心血。
她專注于屏幕上的設計圖。
那是她孕育的另一個孩子。
承載著所有的感悟與突破。
她點擊保存。
習慣性地將最新版本覆蓋舊文件。
渾然未覺。
危險的陰影已然降臨。
洛雪坐在昏暗的房間里。
電腦屏幕的光映照著她扭曲快意的臉。
重金聘請的黑客發來確認信息。
“目標電腦設計文件夾,已清空。回收站同步清理。”
“未檢測到其他云端或本地備份。”
她紅唇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芙蕾雅。
看你這次怎么死。
她優雅地品了一口紅酒。
開始進行下一步。
第二天。
商蕪照常打開電腦。
準備進行最后的調整。
點開設計文件夾。
空的。
她愣了一下。
以為是眼花了。
刷新。
依舊是空的。
每一個子文件夾。
都空空如也。
仿佛那些日夜奮戰的心血。
從未存在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有些發涼。
迅速檢查其他盤符。
沒有。
查看云端同步設置。
不知何時被關閉。
手動備份的移動硬盤。
上周因頻繁使用疑似損壞。
還未來得及送去修復。
唯一的、最新的版本。
就在那個被清空的文件夾里。
冷汗。
瞬間浸濕了她的后背。
阿影聞聲趕來。
看到空蕩蕩的文件夾。
臉色煞白。
“怎么會這樣?!”
“昨晚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商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試圖用數據恢復軟件。
進度條緩慢移動。
最終彈出一個冰冷的窗口。
“文件已被永久性刪除,無法恢復。”
工作室陷入死寂。
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還有三天。
三天后。
就是萬眾矚目的發布會。
拿什么去發布?
商蕪深吸一口氣。
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她拿起手機。
撥通了陸讓的電話。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陸讓。”
“我的設計稿……”
“全沒了。”
半小時后。
陸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工作室門口。
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
他快步走到商蕪身邊。
握住她冰涼的手。
聽她和阿影復述完經過。
他的眼神瞬間沉冷如冰。
“洛雪。”
他幾乎是立刻斷定。
“昨天她反常的道歉,就是為了麻痹我們,轉移注意力。”